第六章 心旷(第8/16页)

凌郁学着那女人的样子,在拐角摸索,墙壁紧闭着嘴缄默不语。她正灰心时,不经意碰到一处凸起,用力按下,墙上竟然无声无息裂开一道口子,就像是暗夜张开他那血盆大口,泛出幽蓝的光芒准备食人骨血。饶是凌郁见惯了阴森凶险的场面,仍被这诡秘之气唬了一跳,全身汗毛竖起。她不禁调头向慕容旷看去,慕容旷冲她亲昵地一笑,抢到前面引路。凌郁忽然便觉得无所畏惧,跟在他身后迈进墙壁洞门之中,走向无限的未知和可能。

摸黑拾级而下,他们扶着墙壁的手掌心里潮气愈来愈重,仿佛从墙土中能渗出水来,原来已深入宫殿的地下部分。凌郁盼望发现徐晖的行踪,又宁愿他不会在这种可怖的地方。顺着地道走势拐一个弯,前方尽头隐有灯火闪烁,就像一团诱人陷入的迷雾。他们既感彷徨又觉兴奋,屏息前行,突然从那光亮里窜出一道人影:“呼”一下就给吸进黑暗中去。

那人影也察觉到有人,便压住了脚步。三人在黑暗中面面相对,都迟疑了一忽儿,那人突然劈手砍来,凌郁听到风声,伸手去擒他手腕,刚一碰到他袖口,对方的另一只手也已搭住她的手指。只这一刹那的接触,凌郁已真切地感受到那人熟悉的体温,情不自禁低叫出声来:“阿晖!”

那人同时也惊讶地“啊”了一声,握住凌郁手掌,低声说:“你回来了?”声音里透出无比的喜悦与挂念。

“这儿不安全,咱们先出去再说。”慕容旷低声提醒。

三人沿来路折回,从墙上窄门中迈出来。借着宫殿里昏暗的烛光,徐晖和凌郁四目相对。徐晖望见凌郁那粲若星辰的双眼,和眼中流露出的潺潺关切,心头不由一热。

“你没事吧?”他们几乎是同时说,然后又不由自主地笑了。

“你在墙里面干什么?”凌郁问道。

徐晖压低声音说:“韦太后把我给关起来了。”

凌郁迷惑地看着他,太后怎会囚禁司徒家族的信使,而且还囚禁在如此隐秘之地?难道是为了那封被慕容旷抢走的密函吗?

正此时,脖颈后面突然压过来一阵冷风,墙壁上映出一道瘦长剪影。慕容旷凌厉一挥衣袖,震开了偷袭者的这一记长掌。三人转回身来,一个披散长发、身着淡黄色丝袍的中年女子冷冷注视着他们。

“韦太后!”徐晖在喉咙里低喊了一声。

凌郁好奇地望着面前这个女子。之前隔着帷帐瞧不清眉目,此时面面相对,看得格外真切。韦太后灰白的长发间露出一张窄小的瓜子脸,两道眉毛又细又弯,嘴唇薄薄一线,年轻时必定是个妩媚女子,现如今额头上印着几道很深的皱纹,整张脸就显得十分严厉。

“你们想干什么?”韦太后的嗓音有着与她容貌不相称的粗壮与嘶哑。

凌郁颇有些踌躇,她不愿太后因此事对司徒家族心生间隙。正犹豫间,却听慕容旷冷峻地说:“我们要带他走!”

“你们以为这皇宫内院,侥幸进得来,也能侥幸出得去吗?”韦太后轻蔑地一笑,转向徐晖厉声说:“把东西交出来!”

“不在我这儿!”徐晖喊道。

凌郁心中奇怪,韦太后应该明白,密函是被慕容旷这个蒙面人夺走的,跟徐晖没半点关系,却怎么反向他讨要?

“不交出来,谁也别想走!”韦太后话音未落,衣袖中探出两条瘦骨嶙峋的手臂,分别抓向徐晖和凌郁。凌郁没料到久居深宫的太后竟然身怀武功,而且是十分厉害的武功,吃了一惊,仓促间应了一掌。慕容旷恐她吃亏,侧身上前直削韦太后肩膀。韦太后撤掌护身,对凌郁的攻势遂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