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东门仗剑行 不减儿女泪(第13/15页)
这刀一亮,便亮了身份。唐宁却识得此刀,原来此人便是淮西的捉生虞侯丁士良。唐宁冷哼一声,抽出箫剑,寒夜之中犹自发着青光。丁士良也识得此剑,真是冤家路窄,不期而遇,丁士良经上次一战,侥幸逃脱,自知不敌,便思量逃跑,气先怯了。
唐宁哪容他从自己手中两次逃脱,手中箫剑加紧催动。丁士良边打边逃,轻功更是唐宁所长,丁士良左冲右突皆被挡回,身上几处着伤,行动渐缓。唐宁左手持箫,真气贯注,发一声喊,丁士良右胸天溪穴上早着。天溪穴是足太阴经上一穴,此穴被封,双足不能行动,唐宁又持箫连点数穴,封住他上身穴道。
刚刚拿下丁士良,黑暗中又有人奔来。
唐宁持剑迎上,那人看见剑光,一声欢呼:“唐大哥。”
唐宁收剑道:“凤儿姑娘,你怎么来这里了。”
凤儿不悦道:“人家跟着你还不行么?”
唐宁知道她出身孤苦,心极脆弱,怕伤着她,便不再多说。以箫点穴也是老疯头想出来的,唐宁内力未精,以指点穴非短时可练成,而铜箫沉重,倒是一件点穴的好兵器。唐宁知道自己所点穴道不过两三个时辰便会自解,当下将丁士良用绳索缚紧,押到唐州。
丁士良是淮西的一员骁将,作战勇猛,官军吃过他的大亏。唐宁押解他进入唐州,已被不少官兵认出,一路欢呼跟向大帐。更有兄弟亲人死于淮西军的,恨得咬牙切齿,便要上前来撕碎丁士良。
唐宁连连阻拦,见官兵越跟越多,浑无约束,取了面幕罩住丁士良,人群才不再增加。
那赵姓同窗正在帐外,唐宁忙唤他来压阵,自入大帐见李愬,用话暗中作讽道:“在下一路而来,见军中悠闲,想来近无战事。”
李愬挥退左右,才道:“军纪涣散,我是知道的。在我来之前的节度使胆小怕事,敌军对他很是轻视。我初来乍到,敌军肯定认为我声望不高、邀功心切,当然加强戒备。我便以懦弱示敌,不整军纪,就是要麻痹敌军,现在吴元济果然不防备我,已经将精兵调到北线对付那里的官军了。我已向皇上请求增兵,不久便会有两千精兵前来支援。”
唐宁这才晓得李愬用计,笑道:“在下今日路上捡了一件礼物。正要送给李公子。”
李愬连连拒却:“唐兄弟何必如此客气。愚兄怎好收你的礼物。”
唐宁道:“李公子果真不收?”
李愬道:“若是美酒,愚兄便收,若是贵重之物,愚兄就不能收了。”
唐宁道:“或许贵重。李公子真的不收?”
李愬道:“价值几何?”
唐宁道:“无价。”
李愬道:“不能收。”
唐宁笑道:“此礼只应李公子所有。”
李愬道:“不收。”
唐宁道:“淮西,丁士良。”
李愬急道:“收。”
帐外军将看见淮西的丁士良被俘,纷纷要求将他凌迟剖心。李愬命人将丁士良押上,那丁士良昂然而入,拒不下跪。李愬喝道:“丁士良,你既已被俘,因何不跪?”
丁士良仗着一口宝刀和八卦刀法活捉杀害过无数官军,也博得吴元济“金刀将”的封赏,打心里看不起屡战屡败的唐随邓军队,鄙夷道:“我是这员小将所擒,又不是你唐随邓军所俘,凭什么跪你?要杀要剐,随你处置。”
李愬笑道:“吴元济上抗天命,下祸百姓。听说他为防手下大将背叛,将众人的亲属皆扣为人质,众将中稍有规劝,便遭杀戮。你无家无口,孤身一人,又为何要为他效死命?”
丁士良惨然道:“我击败官军多次,杀伤无数,只求速死。”
李愬听他语气也并不是死心塌地效命吴元济,便道:“若我不杀你,你可愿归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