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山深无桃源 名重生前累(第11/16页)

唐宁远远已见秦宁,心中冷笑,迎上前去。

秦宁道:“好个唐举人,你不是要读书登科么?如何作那乞丐模样,跑到蔡州?”

唐宁笑道:“在下不正是书卷不离手么?一时游历到蔡州,没想到却遇见了秦将军。”唐时读书人中举后,需要到处游历,获取名声,得到权贵名流推荐,才有希望中进士。

秦宁冷笑道:“蔡州刮地三尺也挖不出几粒粮食来,唐举人跑到蔡州,莫非要作‘流民赋’?”

唐宁道:“蔡州百姓确实在水深火热,吴元济穷兵黩武,败亡不远,秦将军却是乐在其中啊。”

秦宁心道:“我身负重责,岂是你能知晓?”他总想压唐宁一头,便是嘴上败下阵来也是难受,拔剑道:“我也不耐与你打这嘴上官司,今日便在兵刃上决一高下。”

唐宁却道:“秦公子,你我有同窗之谊,我还是劝你早早回头。”

秦宁喝道:“少废话。”持剑攻来。

唐宁撤步闪开,脚步怪异,这是他在武陵大山中练的轻功,姿势虽不雅,却是实用,一下便摆脱了秦宁的攻势。

秦宁连连急攻,唐宁空手抵挡不住,将背上长箫拔出,使的却是剑法,虽说那是铜箫,内力灌注,也是大有威势。

秦宁见唐宁时隔一年多,功夫突飞猛进,不觉又嫉又恨,心道:“这小子不单文才在我之上,只怕再过几年,武功我也不是他的对手了。今日我一定要击败他。”加紧攻势。

唐宁用的是铜箫,兵器上究竟不顺手,只靠脚步灵活,四下避让,场面上看去颇是惊险。

从林中跳出一人,挥剑抵住秦宁。

秦宁怒道:“你为什么要帮助小秀才?”

那人笑道:“小秀才在萧坡帮助过我,自然要还他这个人情。大家同窗,就算有些过节,总不能兵刃相向。”却是那赵姓同窗。

秦宁心道:“我在献陵差些便一剑刺死他,不过,在蔡州城门也算放他一马。”当时老疯头在侧,若声张起来,只怕第一个死的便是秦宁。

此处虽然偏僻,终究远离淮西,秦宁不宜久留,狠狠瞪唐宁两眼,转身离去。

几日后回到淮西,秦宁带了一具尸身。李祐喜道:“秦师弟果然一击见功。”却见秦宁脸色不佳。

李祐将那尸身仔细一看,却是淮西军中一员有名的捉生将,脸色顿变。

秦宁叹道:“我经过舞阳,不想却见了徐将军的尸身。我见识不足,不知徐将军遭何人所害,所以将尸身带回,师父见多识广,不知能否认出。”

圆通看过伤口,哼一声道:“长安剑法。”

李祐皱眉道:“长安剑宫居然参与。”

圆通道:“长安剑宫的弟子很多在神策军中,这次派到前线军中也不稀奇。”

秦宁一脸哀伤同类之色,咬牙道:“下次让我遇见,定要为徐将军报仇。”

唐宁确实是东都军中信使。当日老疯头与唐宁欲投宣武军,路过洛阳伊阙,被东都留守吕元膺挽留在帐下。

这日吕元膺便遣唐宁往潞州昭义军送信。当下从孟津北渡黄河,向太行山而来,他一身读书人打扮,一路不曾引人注意。

两面高山百丈,深谷急水,道路却是险恶,自来便是盗匪出没之地。唐宁上到山腰之间,回头时已是云封山谷,路边一处简易茶棚,秦宁与丁士良居然便装在座,此外还有三人。

狭路相逢,避之不及,唐宁直迎上前。

秦宁却是不认识他一般,只与那四人低声攀谈。

唐宁见秦宁不动声色,也寻张桌子坐定,再看身旁另一座上却是那赵姓同窗自在低头饮茶。

丁士良甚是警觉,低声嘀咕,秦宁道:“左右不过两个书生,休要理他。”他虽也是低声说话,声音却比丁士良要高,分明是要唐宁二人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