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春暮花非花 倾国岂大吏(第14/15页)

那跟来的几位山棚因要作证,也留在席下。听说华山派要寻访柳玄成,其中一人道:“你们要找的莫非也是个小道士?”韦玄中忙问,那山棚道:“约莫去年七月倒有一个大汉带着一位受伤的小道士经过。”韦玄中心道是了,忙问去向,那山棚道:“那汉子是朝东南方去的,似乎是南阳一带口音。”真是如大海茫茫,猛然见岸。

酒宴过去,唐宁等人坚辞出营,吕元膺又赠以赏银,道:“为破此贼,我已悬赏数月,今诸位不取,倒叫天下人笑我吕元膺言而无信。我知众人乃是豪杰,视金银如粪土,但走动江湖,也要开支,何况此乃义财,诸位不取,有伤赏善镇恶之风。”

唐宁听他所言有理,何况自己虽然可以不要,却不能代华山派推拒吧,当下便接了过来,交与韦玄中,告辞出营,远远的望见老叫花子坐在一处屋顶上,显然在等人。

唐宁笑道:“嬴前辈不要钱,只要在下还债。”迎上前去道:“老前辈下来吧。”

老叫花子从屋顶一跃而下,唐宁笑道:“前辈的棋子准备好了么?”老叫花子拍拍背囊:“这些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不过现在还不是下棋的时候。”他正色道:“那圆通逃匿在外,倘若回到中岳寺纠集同伙,趁乱袭取东都怎么办?”

此刻大小官吏多在伊阙,城中无人主事,况且兵力本来就不多,更疏于防备,那圆通若果有同伙漏网,只须三四十人,便能大乱东都。想及此事,唐宁不禁出了一身冷汗,那老疯头更是连叫惭愧,众人适才都以为平安无事,正自得意间,哪能想到此节?老叫花子平素看上去嬉笑散漫,下棋时又似沉迷其间,不问世事,其实心细如丝,否则如何做丐帮一帮之主?

老叫花子笑道:“我已派人通知少林,让他们去对付中岳寺,我只叫徒子徒孙在洛阳小心着就是。”

韦玄中道:“晚辈见那些和尚用的是少林武功,这恐怕、恐怕不妥。”

老叫花子笑道:“他们的武功看似少林武功,其实只是招式相象,内功心法却是不同,只有圆空的伏魔杖法是正宗。老叫花子要是没问个明白,怎会向少林寺下手?”

韦玄中惭愧道:“晚辈无端猜测少林寺,改日当亲到少林道歉。”

老叫花子道:“年轻人有这份眼光已经不错了。这些和尚虽非少林门下,但也有莫大关联,这老叫花子就不便说了。”

唐宁问道:“如今我等应往何方去?”他一面答应与老叫花子下三天棋,另一面华山派有了柳玄成的消息,自然要着急前往,总不该为自己耽搁三天,是以颇为犯难。

老疯头道:“自然先回洛阳。”圆通之事未了,自然是第一要务。韦玄中也点头。

进城之后,便不时有丐帮弟子从暗中闪出,以手语同老叫花子交谈,那些丐帮弟子或蹲或卧,或坐在门边墙角,身旁放一破碗,任谁也不会留意,其实却分工明确,丝毫不乱。到了一处破庙,老叫花子笑道:“这便是我的老窝了。”只见庙中蛛丝乱挂,灰尘满地,佛像掉了半个头,地上铺了几张破席,大约便是床了。

众人一夜未睡,更兼打斗激战,便闭目打坐,静养内力,其中唐宁韦玄中与圆通相斗,内力损耗最多,还好二人原本内功较其他华山弟子深厚,是以静养一个多时辰后,也是精神饱满,恢复如常了。

老叫花子这才笑道:“现在是下棋的时候了。”从背囊中取出棋子棋盘,摆开与唐宁对弈。

唐宁不知该寻甚么时机向老叫花子提寻柳玄成之事,先与他下棋再说。一盘下来,老叫花子大败,原来孙山人也是弈棋高手,半年来对唐宁指点不少,唐宁棋力大进,按孙山人的说法应是八品若愚、九品守拙之间,而老叫花子却入不得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