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第7/34页)
“史仲义会不会这么做呢?”
李益笑道:“他如果知道利害,自然不敢杀死我,胡胡涂涂冲动之下,就难说了。不过我不希望利用他们两个人来保护我,所以宁可靠自己,靠你来成事。”
小红道:“妾身淬毒刀刃,就是准备竭力以报爷了,只是妾身不敢说有多大的把握。”
李益道:“没关系,尽力而为好了,你我都不是为了自己,杀了史仲义,我不可能去接他这个节度使的缺,正如我设谋搏杀了鱼朝恩,未获寸勋,反而惹来一身麻烦。”
“这就是妾身不明之处,爷到底是为了什么?”
李益苦笑道:“我原来根本没有对付史仲义的意思,可是他被我一逼,居然连络了东莫尔汗,煽动突厥内乱,这才使我与起了除他之意,如果让他的计划得逞,塞上血流千里,那重重杀劫,可都是我挑起来的。”
“那怎么能怪爷呢,何况死的是他们胡人。”
李盆庄容道:“小红,史仲义可以如此看,朝廷也能作如此看,我却不能,我尊重每一个人的生命。”
这是李益的违心之言,但是他由于这一段时日以来,惯于勾心斗角,已经养成了掩饰自己的事,控制自己情绪的本事,这句话说得慷慨激昂,正气凛然。
小红倏然一震,变容道:“是的,爷!妾身错了!”
李益笑了一笑,他费了半天的精神等的就是这句话,期待的就是这一个反应,因为他已经使小红相信,这是一件神圣而庄严的工作了,只有这种情操,才能激起人全心全力,至死无悔的决心与勇气的。
小红不是一个容易激动的人,唯其如此,只要能感动她。她将是一柄杀人的利器。
小红也不是个很容易受蒙蔽的人,但是李益却能把她说得死心塌地,这是李益成功的地方。
因为李益的才智是小红无法所及的,他做一件事,在目前也许毫无用处,但是却能种因于未来。
正如他现在所从事的一样,除掉了史侑义,于他毫无裨益,却要冒很大的危险,李益大可振振有词地搬出家国社稷那一番大道理,谁也无法窥测到他的意向。
但是他的下一步棋却下得很远,伏在瓦剌部的小王子身上,除掉了史仲义,他可以顺理成章地抬上王慕和,因为王慕和目前是名正言顺的副帅,三军不可一日无主,他要杨梦云去把特使与兵符调来正是为促成这一件事。
王慕和即了帅位。兵符在手,可以指挥其余六卫将军,河西在握,可以影响到甘肃伊州安西敦煌诸郡,一起发兵,助瓦剌部并掉了东莫尔汗也先而与西莫尔分庭抗礼,甚至于得大唐之助,更进一步压下西莫尔,取得突厥的霸权,目前是个机会,他可以假手兵符在握而便宜行事。
等到大局底定,小王子感恩图报,对李益一定十分感激而言听计从,何况瓦剌部本身并不强,要想维持他的霸业,势必要靠大唐的支持,要想稳住他的支持,王慕和的河西节度使地位就稳了,但王慕和本身是个庸材,恐怕还得倚仗他的妻子脱欢儿女汗。女汗偏又是胡人,必须要求教于李益,李益本人不在这儿,却留下了罗春霆,罗春霆的地位则是靠李益而维持的。
李益盘算了一下,整个河西的局势,他可以遥为控制,因为整个通盘大计都是他一个人策划的,他只要不把计划一下子宣布,按部就班,一步步地叫他们做下去,只要在离开之前做好一半的事,任何人都无法接下去。
然后他只要控制着这西南半壁河山,他的地位就稳牢得很,谁都要客气三分。
一个人手握着这么大的权势,本是很危险的事,但是李益却不怕。因为他手上无兵无卒,也不实际掌权,争权夺势,挤不到他头上,朝廷也不会去猜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