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3/28页)
雅萍羞急地道:“才没有的事呢,是小姐瞎说的!”
卢闰英一笑道:“我瞎说!如果你没这个心,为什么时常在没有人的时候,对镜身着宫装,顾影自盼呢?”
雅萍更急了:“那只是为了好玩,婢子是侍候小姐的,小姐到那儿,婢子也到那儿。”
李益笑了一笑道:“张敬安是为了巴结求进,不择手段胡说而已,如果是册选昭仪偏妃,似乎还可一试,假如没有那个机会,还是别去的好,目前这位太子颇喜风月,他府中的歌伎女优,无一不是绝色,就是那些昆仑与天方的女奴,也都是一个妖娆艳美,想要出人头地很不容易!”
“你怎么知道的?”
“我去过,而且把全府的歌伎舞伶,全都召集了起来,听我选配。”
“君虞,你又在骗人了!”
李益笑道:“我不是选配了人带走,而是选择佳者,编配作水仙之宴,除了太子妃没见到之外,所有的我都一一详细审试甄选过,挑出了二十四名……”
雅萍忙问道:“她们都怎么样?”
李益笑道:“不仅是人间绝色,而且个个多才多艺。”
“比我们家小姐如何?”
李益笑笑道:“叫我来说,自然是不如,但在别人眼里,或许是平分秋色。”
卢闰英瞪了雅萍一眼道:“没规矩,还不下去!”
雅萍含笑退到一边,卢闰英忙问道:“君虞!那水仙之宴又是怎么回事?”
李益笑了一笑:“渔人将出桃源,武陵人告诉他的最后一句话,你还记得吗?”
卢闰英先是一怔,随即想起了那句话是──不足为外人道也,于是对雅萍道:“把桌上撤下去,在前面听着,老爷一回来,就过来通知一声。”
雅萍满心不情愿,很想听听水仙之宴,但卢闰英的话又不敢不依,只得幸悻然地走了。
李益等她走后才笑道:“这个小丫头很喜欢说话。”
“她很精明,也很能干。话是多一点,但也排遣了我不少寂寞。君虞,你是不是很讨厌她?”
李益笑道:“怎么会呢?我最讨厌呆头呆脑的人,但是有些事不能让喜欢多嘴的人听见的,像水仙之宴……”
卢闰英更急了道:“君虞!你快说呀,这儿已经没有外人,难道对我也不能说?”
李益笑了一笑道:“不错,你不是外人是内人,因此对你是不必忌讳的。”
卢闰英红了脸,但急于想听水仙之宴的事,所以没有再纠缠下去,静静地听着。
李益见她凝神倾注时,别有一种娇柔的神态,就像个小孩子在聆听着远游归来的父兄讲着外面世界的见闻,在那幼小无知的心灵中,固然因谈话中种种新奇的事物人地感到新奇的刺激与向往,对说故事的人尤其充满了虔敬。
这使得李益的兴趣更浓厚了,一个健谈的人,最高兴的就是有人热心地听他说话。
李益是个口才很好的人,而且比一般人都高明。
读书的士子一般都可列为两个通病,长于文笔者讷于言词,这是苦读的一型,另一种则是长于文词而俭于腹藏,这是善于酬酢的一型,这两种人都是属于较为有出息的,当然更多的是两者俱缺的庸才,而最少的就是像李益这样两者俱精的干才。
李益在长安的人缘不算好,得罪过不少人,那是老一辈的居多,因为他们缺少了受批评的雅量,忍受不了一个年轻后进对他们的尖刻讥评,伤害他们的尊严。但年轻一辈对李益却是激赏钦折的多,因为李益确有令人眩惑之处,他的辩才若泻,胸罗渊博,对圣人之言,也有许多精辟独到的见解,而且还能引经据典,来支持他的言论,证明他并不是凭空虚构,滥发狂言的。
所以李益在长安仍然能成为一个名士,而且把他的诗文广为推介流传出去。尤其是在平康里巷,红粉青楼之中都把那些别具绮思的诗词写在扇叶上,绣在罗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