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5/27页)

那丫头还不知道地问:“李家少爷太多了,是那一位呀?”

司阍横起眼:“自然是天下第一才子君虞少爷,别人还值得这样大惊小怪?”

那丫头一惊道:“十少爷来了,那我得赶紧告诉小姐去!”

说着话,回头就跑了,司阍这才笑道:“君少爷,你别见笑,这些人都是从河西跟来的,不懂得规矩。”

李益笑道:“那没关系,反正是后面的,也不会出来见人,倒是门上的,就一定非要位通晓事理的干练老人不可,管家能够得到姨丈重视,在门上照顾着,可见干才。”

捧人是一种技术,而李益在这方面确实有其过人之处,他往往能把对方最得意之处,轻描淡写地点出来,而且恰到好处,不会使人晕陶陶如腾云驾雾,但却能使人油然顿生知己之感。

因此这个司阍正刻感激万分,满脸堆着谦逊的笑容道:“小的叫卢安,追随家老爷多年了,从小就侍候家老爷的,只因为时间久了,对家老爷来往的亲友比较熟,所以到了京师,派在门上招呼着,无非也是怕得罪了亲戚的缘故。”

李益知道这个卢安必然是姨丈的心腹,所以才派在门上,因为这是个很重要的工作,姨丈既是新贵,人来客在,一定很多,如果派个不实在的人,可能会无形中得罪了人,而且表妹特别对自己来拜访的事关照他,也见得他是可以在内宅走动,说得了几句话的人。

李益更明白这一类人的影响力很大,因为他们的影响力是无形的,对于一个人的褒贬,他们也许不够资格来批评。可是他们在无意间捧一个人,往往有意想不到的结果,这类人多半是有一种天才,明明是自己的意见,却能当作道听途说由别处听来的。

常住长安的,久经宦海的人,都有一个感觉:“阎王好见,小鬼难当。”就是指这类人而言。

最明显的一个例子,就是天宝时有诗仙之誉的诗人李白,帝眷之隆,可以说是无以复加,但就因为得罪了皇帝与杨贵妃的近侍高力士,不时说两句闲话,才把一代才人罢黜不用而且潦倒终身。

李益虽然是为求姻而来,但他在未见到表妹之先,不想作任何决定,不过他知道不管是否有联姻之意,目前把这个卢安敷衍好是不会错的,而且这并不困难,厚币温词,他已经把这个人的心整个地买过来了。

假如家乡的从兄弟再上门来,卢安就会巧妙地替自己打击他们,即使他们所封的门包比自己更丰厚,但是他们绝不会懂得像自己这样笼络人心。

到了后堂,那个丫头已经打起了门帘,卢安很懂事,抢先一步地上前向一个贵妇人跪下叩了头,道:“夫人,姑臧的李少爷到了,给了奴才一份好厚的赏赐。”

这的确是个解事的人,因为李盆是卢夫人娘家的亲戚,他这番话无形中也是替卢夫人争了面子,本来门下的封赏是他的外快,可以不必说的,但他不但说了,而且还把那几个金果子捧在手上,再叩了个头道:“这都是实心的,奴才是沾了夫人的福,特地再跟着进来谢谢夫人。”

卢夫人果然笑了道:“我说你怎么这么勤快了,敢情是得到了好处,既是甥少爷赏的,你就收起来吧,往后也别背地埋怨我娘家的亲戚都是小器的。”

卢安连连叩头道:“奴才怎么敢!奴才怎么敢……”眉开眼笑地退了下去。

这是一个小插曲,但李益却暗自庆幸今天这一着做得对极了,卢夫人是母亲的堂妹,虽然也是世族,却已经寒微没落了,当然没落的世家总还有点底子,不至于衣食不周上门告助,但是不会像卢氏一族那样风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