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3/27页)

这是一个命令,不过以要求的口气提出而已。

李益在心里面也开始盘算了,这门亲事大可一攀,最主要的条件就是表妹的人品了,只要她没有豪门女儿那股凌人的骄气,那就值得为之了。

李益不怕竞争,尤其是怀中还放着表妹的珠串,他相信自己已有了六分的信心,论品貌,论才情以及自己在女孩子面前的诱惑力,他更有把握能俘虏表妹芳心。

回程的时候,不能太招摇,而且也要急着赶路,好匀出一点时间来在长安稍作逗留。李益没有再摆出他的官架子,穿上了便服,在途中只是宿一些不太起眼的中等客栈。

回家也是悄悄的,霍小玉正卧病在床。

因为他是突然地归来的,霍小玉毫无准备,看起来更憔悴了,以前霍小玉在他面前,总是要强撑着装扮一下,掩却几分病容,今天却来不及了。

蓬乱着头,枯黄着脸,固然使得李益倍增了无限怜惜,但是却也增了几分疏淡!

关心,爱情,是内涵的,对一个病人的疏远,却是发自无意的一种行动。

像面对着谈话时,对方咳嗽一声,总会不由自主地退后一步,这些行动并没有什么意义,但是在患病者的心理上,却是很容易引起敏感的猜忌了。

“他在躲我了,我已经令人讨厌了。”

这是最可能引起的猜测,因此浣纱端了一小碗的燕窝羹放在李益面前笑着道:“爷,没想到你会这么突然回来的,临时再生火烧水砌茶怕来不及了,这是小姐的,晚饭我才温过,现在还热的,你就喝这个吧!”

李益道:“小姐还有没有?”

“没有了,可是小姐今儿用不着了。”

“为什么?”

“我问过李升,知道爷还没用过饭,我马上就去准备,你先用这个填填肚子,等我弄好了酒菜,熬好粥的时候,小姐再喝粥好了。”

李益倒是一片好心,把盅子递给霍小玉道:“小玉,还是你吃了吧,这原是给你补身子的,不可以间断,再说我的肚子饿,这么一小盅,喝下去也不顶事。”

霍小玉默然地接了过来,看看浣纱道:“浣纱!你怎么拿我的瓶盅给爷用呢?”

浣纱一怔道:“这蟠龙叩盅只有一对,都是小姐跟爷在用着,从来也没有分过那一口是谁的?”

“以后要分开来,你怕认不出来,就为爷另找一份别的花式的,可不能混杂了,尤其是洗的时候要用两个盆,千万要记住!”

李益怔了一怔,知道霍小玉想到别处去了,笑笑道:“小玉!我还没有上任呢,而且我也不是摆那种官架子的人,用具还分内外。”

霍小玉很平静地道:“倒不是分什么内外男女,而是为了我的病,该分一分,这种病是过人的,我父亲就死在这个病上,他老人家后来病作时。娘也是把我的东西,用具跟大屋里分开,怕我染上了就是那么仔细,我还是没能躲过,可不能再害你了。”

李益笑道:“那有这么严重,在小孩子的时候,还应该注意一下。我是个大男人了,还会怕吗?娘跟你父亲那么近,她也没过上呀!”

“总是注意一点的好,十郎,这没有什么好客气的,我早该注意到,但愿现在还不太晚!”

李益握住了她的手:“小玉,别想得这么多,你这病从年初发起,我们凑在一起也半年了,要过也早就过上了,我只是不忍心占了你的补药,绝没有嫌你的意思。”

霍小玉的手在他的握中,起了轻轻的颤抖,眼泪扑簌簌的直往下落,哽咽着道:“十郎,你不在的时候,我好想你,一直就在盼着你的行程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