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12/27页)
李益笑了一笑道:“是的,那要三年之后,那时我也不会再株守该地,准备上京放新任了。利用这三年暗蛰的机会,我大可以发挥一下。”
“主簿管些什么呢?”
“掌全州的民情、租赋,教化等,什么事都管,在州衙里,除掉太守就是我了。”
“那太守又做些什么呢?”
李益道:“太守的事务也是这些,不过他是政务官,我是事务官,像各部衙门一样,以尚书总其成,以侍郎佐其辅,所以兼任各司的侍郎也称为主簿,也是最高的幕僚长,新科进士,除非是放到穷乡僻县,才可以为令牧,如果派到州郡大僚,还是得从幕僚干起的,我以进士书判拔萃登科,遽膺此缺,算是很好的了。”
说是这样说,言下不无郁郁之感,如果这话在去年说,的确是很不错,可是今年……
他在长安这一年,为朝廷设谋,诛却鱼朝恩,使皇帝脱出了权臣的挟制,居功厥伟,如以功绩而言,放一任侍郎也不为过,那知还是要从基层干起。
这虽说是受了黄衫客与贾氏兄妹的牵连,但并不是真正的原因,主要是他在长安的口碑不太佳,恃才傲物,太过于狂妄了一点。
再者,与霍小玉也不无关系,为了小玉,他不惜与霍王府冲突,表现得太过激烈了一点,太厉害了一点。
堂堂王爵都对他无可奈何,这使得一些大员们对他怀着栗戒之心,不敢让这个年轻人窜起来。
这些话是郭威告诉他的,郭威从殷天官手里硬要来这个缺,殷天官把平时摭拾长安同僚之间所得对李益的印象也说了出来。
郭威倒是替他辩白了一番,而且连夜进宫面圣,取得了皇帝的亲谕,才得到了这个缺。
整整一天一夜,李益就在郭威那儿等消息,直到郭威取得吏部天官的文书后,带来交给他,才算是决定了。
当然,郭威也劝说了他一番,这些话,李益知道是对的,但听在心里,总不免有愤然不平之感,同时也狠狠发了一顿牢骚。
为得到美缺的欣喜,被霍小玉问起职居的范围而勾起了李益的委屈,因而也冲淡了喜悦。
霍小玉当然不懂,她虽然是从王府里出来的,但对官场的情形并不了解,往常所见,都是衣朱带紫的一品大员,加上她对李益的崇敬,以为李益派下的官职,至少也是独当一面的大员,因而才问得详细一点。
经过李益的解释后,她算是明白了。但也了解到李益心中的不快,不敢多说了,因而变转了话题道:“十郎,既是不十分远,又有两个月的期限,你还可以在长安从容筹划一下。”
李益笑道:“不行!我是为了要早点躲开长安,离开太子的应酬,才这样做的,所以三四天内,我就要动身。”
“三四天,那怎么来得及?”这时浣纱着急地叫起来。
李益道:“怎么来不及?我又不辞行,更无须准备,稍事打点,立可就行。”
浣纱望着霍小玉道:“可是小姐的身体不宜劳动。”
李益望着霍小玉道:“小玉,你怎么样?”
霍小玉道:“我倒没关系,撑着也可以上路;好在时间很充份,不必急着赶路,可以慢慢地走了去。”
“那怎么行呢?小姐,大夫说,你这病必须静卧,连走路都宜避免,怎么还能远行坐车呢?”
李益摸摸小玉的脸颊,见她还在发烧,不由得低声道:“小玉,这倒是的,我去郑州虽说不远,却也有千里之遥,此去舟车劳顿,还是相当辛苦的。”
“可是我总不能误了你的行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