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2/26页)

小鹃道:“可不是吗,老太君一则是想念郡主,二则也是听说了谭先生的高才,说巾帼队里,出了这么一位了不起的人才,急着要来看看。”

谭意哥忙道:“那可是真的当受不起了,应该是我们先去给老人家叩头请安的。”

湘如笑道:“妹子,还是让娘来吧,你上那儿去可实在麻烦,第一,进门时就给人作难,若是让你从边门悄悄地进去,既没那个道理,又是对你不够恭敬,但是要走正门,则赞礼生又无法替你这正一品的布衣老百姓通报唱名,这不是彼此都不便吗?”

谭意哥听了奇怪道:“官客们投帖拜见,门上照职衔唱名,堂眷们难道也要照这个规矩?”

湘如道:“在别家是没有这些个琐碎的,就是我家有点麻烦。那是因为我有个做娘娘的姐姐而惹来的麻烦,爹成了国丈,娘成了国太,家人都成了皇亲国威,因之也得遵从皇宫大内的体制,门上的黄门官,是内宫中派来轮值的。说来是一种荣幸,也是对爹的一番尊敬,可不知道给我们添了多少麻烦,亲戚朋友,没事都不上门,实在也是受不了门上的盘查考问。”

小鹃道:“可不是吗,五十丈内禁止闲杂人等逗留喧哗,到了三十丈处,文官下轿,武官下马,一律走过去,进门后,有执事宫监照列唱名通报,一道道地传进去,简直是烦死人,有许多人来过一次后,说什么也不肯再来了。朝廷为了表示敬意,赐下的这全付銮驾,可实在让人受不了。”

谭意哥笑道:“我想朝廷真正的意思,是体恤国丈老太师的意思,让他老人家在公馀之暇,可以不受搅扰,休息一下,否则以老太师的地位与喜欢帮助人的脾气,要不是门上盘查得严紧一点,每天上门的人,怕不把门框都挤破了。”

小鹃笑道:“说得也是,就这样,每天也还是有不少人,情愿降尊穿了便衣,山一边的便门进来的,所以弄得那儿又杂又乱,谭先生自然是不能从那儿走的,从大门进去,又是不胜其烦,要不是有着这层噜苏;太君昨儿就派轿子来接您了。在郡主的信上,王府里的人对谭先生都是闻名已久,谁都巴巴的想看看你呢。”

她不愧为大门第中出来的,讲话不但得体,而且极为婉转,谭意哥知道她是为了自己无衔无职,家世孤寒,在门上盘查时很不方便。但是经她如此一说、倒不显得如何了,不过谭意哥心中也有了个计较与认识。

尽管自己从来也没有为身世而产生过自卑的心理,一身傲骨,自觉没有不敢去与不能去的地方,但是在京师,却仍然有她到不了的地方,那是体制所限,无法勉强突破的,民女不得入宫,这是早就有明令规定的,以前对这规定从不留心,也没想到会跟自己发生关系的,现在却受到了考验了。

王府不是皇宫,却因国丈之尊,御赐銮驾,所以跟大内皇宫一样对进出的人有了限制。

谭意哥当然可以从边门进去,但是她不屑为,她在心中发誓,一定要争口气,堂而皇之的非从大门进去不可。

刘国太果然在第二天下午来了,这位富贵极品的老太太倒是没一点架子,人很和气、慈祥。

对你自己的女儿固然是怜惜万分,对谭意哥也是十分亲热,拉着她的手,亲亲切切的问个不停。

谭意哥很从容地回答着,心头却在别别直跳,因为这位贵夫人所问的话并不容易回答。

她在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很有名的女才子,诗词歌赋都很来得,嫁人生儿育女之后,书本上的功夫也没有放下,她的女儿从小就是由她自己课读的,大女儿湘绮很聪明,过目成诵,才德品貌无双,经常为太后召入宫中伴驾,因为天子选后时,第一个就选中了。

吴氏一门得以成为皇亲国威,封王拜相,得力于这位老王妃不少,所以王妃听说了谭意哥的高才之后,忍不住要来考较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