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空城落日影(第19/49页)
行得三五里,曾埋玉不耐起来,喝道:“似这般走法,走到天亮么?到底在什么地方?”那班头吓了一跳,忙道:“就到了,前面右转,那吉祥赌坊便是三江帮总舵的所在。”曾埋玉随手抓住他后领,抛在一边,展开轻功,几个起落已到了吉祥赌坊门口。眼见两扇黑油大门紧密,不觉怒从心起,长剑连鞘点出,只一绞,那两扇大门已是震得粉碎。那赌坊乃是前后两进的寻常院落,如此时分,居然还有人不畏寒冷,挑灯聚赌。见有人破门而入,正要喝问,曾埋玉已抢先喝道:“你们都是三江帮的不是?”
坐在最外首的那大汉一怔,随即挺胸凸肚,大喇喇的道:“兔儿爷胆子不小,知道咱们是三江帮的,还敢乱闯。是不是怕叔伯们晚上寂寞了,没处下火?”跟着十余人一起大笑。曾埋玉双目如要喷出火焰,沉声道:“是三江帮的便好,我只怕杀错了人。”那汉子一呆,忽然眼前白影一闪而过,屋内血光飞溅,惨叫之声不绝,才眨得两下眼的工夫,屋内十余人已尽数尸横就地。曾埋玉却已站在屋外,缓缓还剑入鞘,冷冷向自己打量。
那大汉几时见过这等惨状,登时吓得呆了,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口唇簌簌而动,却说不出话来。裆下一股臭气传来,跟着便是水滴落地的嘀嗒之声,竟是被吓得屎尿齐流了。曾埋玉冷冷道:“我问一句,你答一句。你们帮主在什么地方?”那大汉浑身发抖,满心想答,只是出声不得。曾埋玉轻哼一声,右手缓缓搭上剑柄。那大汉一个激灵,不知如何,竟突然顺畅起来,忙道:“昨日里几个兄弟带了朵梅花回来,说是一个什么曾爷送的。刘帮主瞧了之后,便一脸的晦气,跟着便带着几位当家的出去了。说是去飞鱼帮拜会余帮主。”
曾埋玉想起先前余有波所言,是三江帮派人传讯,飞鱼帮这才找上自己。想是三江帮那刘帮主见了自己削断梅蕊却不毁花瓣的剑法,明知不敌,是以就近向飞鱼帮求援。当下缓缓点头,又哼了一声,说道:“飞鱼帮的总舵在哪里?”那汉子道:“听说是在汉口……”曾埋玉怒道:“胡说,汉口离这里多远?你们那狗屁帮主便能今日到得了?”话一出口,自己也吓了一跳,他素来谦和温谨,吐属驯雅,不料这时竟然“狗屁”二字冲口而出。
那汉子全身一颤,忙道:“飞鱼帮在长江上有二十一家船行,八十三处码头,总舵虽在汉口,但听说飞鱼帮的几位当家却向来各处巡视,不在总舵。想是这几日正好在附近了。”曾埋玉冷冷道:“最后一句,离这里最近的船行、码头在什么地方?”那汉子道:“小人一向只在这镇上厮混,这个却不知道……”言犹未毕,曾埋玉眼中忽露凶光,低声道:“既是这样,留你不得!”倏忽欺近了,反手一掌拍在那汉子头顶。那汉子双目突出,哼都不曾哼一声,便即毙命。
曾埋玉心道:“耽搁了这大半晚,蕤儿不知道已吃了多少苦头了。”想到窦蕤兰落在那帮粗鲁汉子手里受辱的情形,只觉心如刀割。本待要一把火烧了三江帮的总舵,此时却已没了耐心。飘身而出,自去探访附近的船行、码头。他心忧窦蕤兰,整日里不饮不食的寻访打探,至于睡觉更加不用提起。只四日工夫,已是形销骨立,满脸憔悴,全不复昔时翩翩佳公子模样。每过得一刻,便知窦蕤兰无恙的机会小得一分,心中犹如万蛇咬噬,满腹戾气,出手之际便也越来越狠。四日之中,纵横百余里,连挑三家船行、十一处码头,所到之处,但凡飞鱼帮弟子,更无一个活口。只是窦蕤兰固然踪影不见,连余有波竟也犹如凭空消失了一般,更无丝毫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