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新人美如玉(第5/10页)

三月廿五正日,卫玄隽、童玄境率群道换了新衣,袍底暗藏兵刃。午时才过,楚王府迎亲队伍已至。辛韫玉身穿大红锦袍,凤冠霞帔,脸罩红巾,迤逦上了喜轿。一路只觉轿身颠来摇去,耳中鼓乐煊天,心中忽喜忽悲,一时惶恐,一时心酸,不由得痴了。忽听轿旁卫玄隽的声音低声道:“天师为女方主婚,却到现下尚未到,莫非有甚么变故?”童玄境低声说了句甚么,夹在鼓乐声中,却听不见。辛韫玉心中惊疑,料想张玄真定是又安排下甚么厉害后着,饶是她聪明绝顶,当此之际,却也无法可施。

申时一刻,吉时已届。辛韫玉至楚王府外下轿,只见喜堂上宾客齐集,居中大红喜字,下设香案。香案两侧设了两把太师椅,左首钟相端坐,右首却空着,显是为张玄真预备。卫玄隽抢上前去,向钟相微微躬身,低声说了几句。钟相眉头一皱,神情大为不悦,随即点了点头。童玄境便在另一张太师椅上坐了。跟着号炮连声鸣响,赞礼生朗声赞礼,钟昂披红挂彩,自内而来,丝竹之声顿响。辛韫玉脸色微红,心中大为忐忑,稍一迟疑,放开卫玄隽上前,立在钟昂右首,并肩而立。赞礼生朗声喝道:“拜天!”

辛韫玉心中慌乱,眼见钟昂便要在红毡毹上拜倒,正没理会处,忽听门外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且慢!”众人只觉眼前红影闪动,一个白须皓然的老僧抢入堂中,硬生生便向钟昂与辛韫玉之间挤去。钟相一声怒吼,抢在头里,抬手便是一掌。那老僧挥掌格挡,两股掌力相交,“砰”的一声大响,劲气四溢。两旁武功稍弱之人便觉抵受不住,纷纷向后退开。

钟相一双铁掌,二十年前便威震三湘,连方腊都颇为称许。这时与这老僧对了一掌,竟是丝毫没占到便宜,才惊咦得一声。辛韫玉陡然发动,反手扣住身畔钟昂右腕,右手已按在钟昂“膻中穴”上。她对钟昂的武功知之甚捻,出手之际,原是藏了不少后着,不料钟昂竟似全然不会武功一般,毫不抵御,轻轻易易便已得手,自己反微觉惊异。抬眼从红盖头下瞥去,却见钟昂脸色如常,向自己微微一笑。辛韫玉立时了然,知他必已见过秦渐辛,当下也是微微一笑,双颊却已微微发烫。

钟相轻哼一声,道:“少林派和天师派当真联手了。空木大师,你的大金刚掌力倒是了得,钟某便以铁掌功夫会一会你的少林绝技。”那老僧空木微微一笑,退了一步,却不做声。卫玄隽的“乾元指”、童玄境的“坎离掌”一前一后,已然双双向钟相攻到。钟相左手翻成阳掌,自身前抹过,化开卫玄隽指力,右掌略按一按,对童玄境攻来一掌毫不理会,却反拍向童玄境小腹,竟是一招之间便已反守为攻。

童玄境退开一步,朗声道:“钟相,你在荆南焚烧寺观、庙宇,滥杀出家人,将澧阳长生观的天师派弟子杀得干干净净,这是私怨,也就罢了。眼下河山破碎,金人为患,你不思御侮报国,却和金人内外表里,攻城略地,对抗官兵,为一己之私欲谋反作乱,陷百姓于水火。天师派虽都是方外之人,却也容不得你。”

钟相尚未答话,门口忽有一人道:“童道长,你装腔作势的本事,比张玄真可差得太远了。”童玄境大怒,回头看时,却是一名寻常白衣教众。喜堂内外无数白衣教众跟着齐声哄笑,童玄境待要再说,脸色却已激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口。眼见明教上下显是早有提防,此刻虽依计制住钟昂,钟相却淡淡的不以为意,只是向自己瞪视。

卫玄隽心知此时此际,成败只在一线之间,斜眼向喜堂上诸人瞥去,只盼仗着钟昂在手,能使群豪一起发动,群起而攻。却听衡山派紫盖剑客淳于孚咳嗽一声,道:“天师派诸位道长,个个都是武林中顶儿尖儿的人物,怎么竟然使这等鬼蜮伎俩?”崆峒派大托天手费不佞接口道:“闻说数月前明教王右使丧生贵派新任张天师之手。钟副教主不予计较,仍是慨然允婚,只为化解两派宿怨。这等大仁大义,武林中谁不敬仰?不料天师派诸位道长竟然包藏祸心,实是令人齿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