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疏寮客到稀(第10/11页)
王宗石淡淡的道:“张天师支开卫道长,不知有什么话说。”张玄真眼中忽然精光暴射,沉声道:“贫道要说的话,已都说了。王右使既然不肯答允,贫道只好得罪了。”王宗石见他缓缓一步步向自己走来,身形陡然间竟是渊停岳峙,心中一凛,忖道:“难道这道士竟然还有什么古怪不成?”眼见张玄真离自己已不过四五步,不知如何,王宗石心中竟是微感慌乱,大喝一声,左拳右掌,已同时攻出。
张玄真对他的“狮子吼”恍若不闻,身子微微一侧,让开要害,只听“喀喇喇”一声轻想,右肋已被王宗石威猛无畴的拳力击断了好几根肋骨,左肩却向王宗石掌力迎去,“砰”的一声,左臂一沉,肩骨也已被王宗石掌力击碎。张玄真口中汨汨渗出血来,脸上却是毫无表情,便如伤的不是自己的身子一般。
王宗石见他竟以血肉之躯硬接自己开碑裂石的拳劲掌力,不禁一呆。便在此时,忽觉一股排山倒海的掌力向自己小腹涌将上来,不及变招,丹田上已结结实实挨了张玄真一掌。王宗石一声狂叫,身子向后便倒,一口鲜血喷出,淋了张玄真一头一脸。张玄真满脸血污,却是目不稍瞬,双目炯炯向王宗石瞪视,犹如阿修罗一般。王宗石那声狂叫,运足了“狮子吼”神功,已是毕生功力之所聚,张玄真却仍是充耳不闻。
王宗石脸上露出骇异之极的神情,真不信天地间竟有这等奇事,右手指向张玄真,想要说话,却只是口唇微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张玄真那一掌打在他丹田之上,震动全身经脉,这时四肢百骸都是空空洞洞的,提不起半点力道,竟似是被张玄真那一掌震得散了功。手臂一酸,软软垂下,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双目圆睁,却已是气若游丝。
这一下变生不测,连方腊和秦渐辛也惊得呆了。眼见张玄真咳嗽两声,又呕了一口血,才道:“贫道一生没伤过人命,今日伤了王右使,实在是迫不得已。还盼王右使见谅。”踏上一步,右掌提起,又道:“王右使现下定然已在受那散功之苦了。便让贫道助你一臂之力罢。”右掌缓缓向王宗石天灵盖拍落。
方腊眼见王宗石势危,他虽对王宗石之叛己未能释怀,但实是爱惜此人才具,又想若是此人一死,贵溪、弋阳两县义军群龙无首,只怕要尽数覆灭于此。一急之下,身如鬼魅,贴着地面掠出数丈,到得张玄真身后,这才腰杆一挺,腾身而起,喝道:“方腊在此!”张玄真听到方腊名字,身子一震,撤回拍向王宗石的手掌,反手向方腊攻到。方腊眼见他一招之间重创王宗石,对他已无半点小觑之心,深吸一口气,运起“断阴掌”功夫,全力向他掌力迎去。
双掌相交,两人都是全身一震,各运内力相攻。方腊只觉张玄真掌力实是沛然莫御,犹如无穷无尽一般,几乎不在当年林灵素之下,心忖:“他右肋、左肩俱受重创,出手大不灵便,我不以精妙招式取胜,却和他比拼内力,岂非以己之短,攻彼之长?”心念微动之下,运起三阴夺元掌功夫,掌力忽虚。张玄真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运力自守,那正是“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之意。
方腊展开三阴夺元掌,掌力忽虚忽实,变幻莫测,犹如水银泻地,渐渐抢到上风。眼见张玄真左支右绌,虽是狼狈,但门户仍是守得严密之极,想要伤他,却也当真不容易。方腊心中挂念王宗石伤势,无心恋战。又想若是当真伤了张玄真,窦巧兰不免要恨自己一世。长叹一声,避开张玄真一掌,反手抓起王宗石,已向后跃开。张玄真仍是回掌自守,只怕着了他的道,却见方腊几个起落,已然去得远了。
秦渐辛大急,顾不得被张玄真认出,大声道:“方教主,等等我啊!”一跃而起,发足向山门外疾追。他此时的武功虽仍和真正高手相去甚远,轻功却是得自林砚农真传,已然颇为不弱。张玄真一怔之下,秦渐辛已在数十丈外,虽觉这声音似曾相识,但一时却想不起来。他虽重创王宗石,自己受伤却也不轻,和方腊拆了二十余招,全是靠着一口气支撑。这时心力交瘁,再也支持不住,一阵头晕眼花,身子一晃,已坐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