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公子多情(第4/6页)
忽然,吕鹤延身后松动了,他煞不住势头,猛得往后退去,一退之下双脚已经悬空。原来不二斋老屋失修,墙壁不够结实,吕鹤延使尽全身力气,竟然把墙壁穿了一个洞。他刚刚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只手已经抓住他的衣襟。叶羽从那个缺口探出半个身子,左手伸开把吕鹤延拎在空中,脚下相隔丈许才是土地。吕鹤延上下不得,大滴的冷汗滚滚而下。
叶羽歪着头,看了吕鹤延许久,一字一顿的道:圣人曰三缄其口,其意深湛,吕公子回家好好研读诗书,记得下次嘴上积德。他说完也就放手了,吕鹤延惨叫一声跌落二楼,扑的砸在地上。叶羽放手前已经看清了下面是泥地,下雨以后又松又软,以吕鹤延的武功自然摔不死。可是躺在几寸深的泥水里,素来仪表过人的吕鹤延却没有半分风采可言了。
叶羽缓缓收剑擦手,走回谢童身边坐下喝茶。众武师看到这里,连滚带爬的窜下楼去,抱起吕鹤延狂奔而逃。楼下的人声渐渐远去,叶羽一直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谢童吐了吐舌头道:终究还是昆仑派的少侠武功过人,那么我现在是不是该回去料理后事了?
不会有这么糟糕,叶羽冷冷的说道,他们认不出我的手法。不过我倒是发现一件有趣的事情。
什么?
那个吕公子,他刚才向我出的那一掌是明尊教的摧光明使神力,他既然有资格习练这种武功,恐怕在明尊教里的位置不会很低。
当真?谢童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不错,再喝口茶,我们回去,也许从他身上还能找到点什么,叶羽冷着脸,历波澜而不惊的样子。
嗯谢童脸好象有点红,不是我不想喝,不过叶公子你要先把我的杯子还给我才好,我又不能用公子的杯子。
叶羽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仔细一看,才发现自己一时走神,真的捏着谢童的杯子喝她的残茶。他满脸尴尬,冷酷的神色也顿时瓦解,手忙脚乱的把谢童的杯子搁回了桌上。
月夜,已经过了二更。开封城早已是一片寂静。
吕家长宽各两百步的后院,吕鹤延一身短靠,还在练掌。掌法平庸之极,是一套八卦游身掌,而且未得真传,寻常镖局里一个趟子手怕也打得比他地道。可是他掌劲吞吐,气势和力道都极其沉雄,似乎非十余年的修炼是不可能达到如此境界的。可其实吕鹤延修习这种内力不过是九个月的功夫,可是以他此时的功夫,已经比吕家高价聘来的武师们更胜一筹。确实如师傅传授的时候所言,九个月间,吕鹤延已经是脱胎换骨!
可是即便如此,在叶羽的手下居然走不过一招!想到自己在叶羽剑鸣之中吓得面无人色,被丢到水洼里,又想到谢童看叶羽的时候那种柔柔的笑意,吕鹤延一腔悲愤,双掌齐出,将丈许外的七个酒坛一起化为粉末。心里狠不得将叶羽砍成肉泥去喂狗。
不二斋一事已经过去半个月有余,谢童这些天坦然换了女装,一时杏黄的百折裙,一时深青的束腰裙,一时又是紫纱的潇湘水裙,领着谢家的贵客叶公子在开封城内游玩,围观者众,万人惊艳。吕鹤延没脸再去骚扰,却知道的一清二楚。只因为他特意聘了几个先生,轮流追踪谢童和叶羽,将一天内的所有事情无论巨细都整理成册,然后交给吕鹤延批阅。
偏偏那些先生史书读得不少,大有模仿起居注的心思,于是呈上的册子都作:
十月甲子朔,大火犯角宿。谢小姐青石色纱裙,仿宫样,携叶先生游铁塔。取延庆道,观者塞道。谢小姐封银赏乞丐,众欢腾。
十月丙戌,雾,大寒。谢小姐狐貉衣裘,红裙,会叶先生羽于汴梁故宫。设食于故宫之畔,宾主相让,共饮梨花酒。宾主谈论尽欢,酉时乃去。窃闻其论及黍离,有悲意,疑思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