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铁汉(第4/16页)

队伍走进一条被碎石塞住的峡谷。我们暂时停止前进,好为车队清理道路。我拖着疲惫的身躯来到一处崖顶,观看那场暴风。它正朝我们移动。

我们能赶在铁汉到达前穿过峡谷吗?

那堆乱石是新近掉落的,只堵了不到半里。再往后便是平坦的路线,在战争阻断商贸活动之前,此地常有车队通行。

我又回头望向暴风。铁汉的前进速度很快,估计是被仇恨驱使。他可不想放过我们。佣兵团杀死了耙子,又促使私语变成劫将……西方的变化吸引了我的目光。整整一排可怖的雷暴云扑向铁汉,隆隆作响,吵闹不休。一片漏斗云打着转飞向沙暴。劫将来真格的了。

铁汉不肯就范,看来就算刀山火海他也要闯过来。

“嗨!碎嘴!”有人喊道,“走了。”

我低头看去。车队已经通过最难走的地段。该上路了。

只见平原上的雷暴又扔出一片漏斗云。我几乎要同情铁汉的部队了。

我刚返回队伍,大地就开始颤抖。我方才登上的悬崖晃了两下,发出一阵呻吟,最终倒在路上。又是一件送给铁汉的礼物。

天刚擦黑,我们便到达了歇脚处。终于又见到像样的土地了!枝繁叶茂的树木,潺潺流淌的小溪。还有力气的同伴开始挖掘战壕,或是埋锅造饭。

剩下的人都直接瘫在地上。团长没有催他们干活。休息的自由正是此刻的妙药良方。

我睡得像头死猪。

独眼在天快亮时把我叫醒,“该干活了,团长要咱们搞所医院出来。”他说着做了个鬼脸。最顺眼的时候,独眼也像颗梅子干,“咱们好像会得到高塔派来的帮手。”

我呻吟哀叹,诅咒唾骂,但最终还是爬了起来。每块肌肉都僵硬,每根骨头都酸疼。“等咱们下次到了有酒馆的开化地界儿,别忘了提醒我为永世和平干一杯。”我抱怨道,“独眼,我打算退休了。”

“谁不想啊?但你是史官,碎嘴。你老拿传统刮我们的鼻子,肯定知道咱们进了佣兵团就只有两条路:死掉或者躺着出去。往你那臭嘴里塞点嚼裹,赶紧干活了。我有的是事儿,没工夫给你擦屁股。”

“真是个神清气爽的早晨啊,你说呢?”

“前景一片光明。”我把自己拾掇出了点样子,法师在旁边生着闷气。

营地逐渐苏醒。人们吃早饭,洗掉身上的灰土。他们谩骂吵嚷,发着牢骚。有些人甚至在互相交谈。队伍开始恢复生机。

队长和军官们前去勘察山坡的布局,寻找最有利的防御要点。劫将决定在此站稳脚跟。

这地方不错。天梯正是因为这条通道而得名。一千两百尺的高地俯瞰条条峡谷组成的迷宫,蜿蜒曲折的古道在山坡上形成无数“之”字形,从远处看去就像一道倾斜的巨人阶梯。

独眼和我选出十几个人,把伤员运到上方宁静的小树林,距离预定战场有相当一段距离。我们花了一个小时安顿伤员,安排日后要用的东西。

“怎么回事?”独眼突然问道。

我侧耳倾听,营地里的喧闹声消失了。“出了点事。”我说。

“天才,”他嘲讽道,“可能是高塔来人了。”

“瞧瞧去。”我迈步出了小树林,向团长设在下方的指挥部走去。刚离开树林,就看到了新来的人马。

我估计人数总有一千上下,一半是盔明甲亮的禁军,其余的显然是辎重部队。货车和牲畜比援兵更让人兴奋。“今晚有大餐吃了。”我冲跟在后面的独眼叫道。他看着车队,露出微笑。发自内心的笑容出现在独眼脸上,简直跟传说中的母鸡长牙一样稀罕。这种事绝对应该在编年史里添上一笔。

跟禁军一起来的是名叫吊男的劫将。他高得可怕,瘦得出奇;脑袋扭着歪向一侧,脖子红肿发紫,有道绳索留下的印迹,脸上永远挂着吊死鬼的浮肿表情。我估计他说话肯定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