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迪克斯特·瓦德事件 The Case of Charles Dexter Ward(第39/72页)

在某种模糊的窥探本能的驱使下,迷惑不解的父亲开始好奇地扫视着空空的书架,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到底把什么书带上了阁楼。由于年轻人的书房原本经过明确而严格的分类,因此只需扫上一眼就能知道哪些书,或者哪一类书被抽走了。这时,瓦德先生惊讶地发现,除了之前已经拿走的那些书之外,查尔斯并没有再拿走任何与神秘学或考古学有关的书籍。新拿走的书籍全都与现代事物有关;历史、科学论文、地理学、文学指南、哲学著作以及某些现代的新闻报纸与杂志。考虑到查尔斯·瓦德最近一直钻研的方向,这是一个非常古怪的转变。随后,越来越混乱的困惑与席卷而来的陌生感觉让这位父亲停顿了下来。那种感觉非常强烈,当他努力试图搞清楚周围到底出了什么差错的时候,那种古怪陌生的感觉甚至像爪子一样抓挠着他的胸腔。这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不论是物质上的还是精神上的都是如此。自从他走进这间房间起他就觉得好像少了些什么,直到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北墙上依旧立着那座从奥尔尼庭院里搬运来的古老雕花壁炉饰架,但那幅满是裂缝、保存得并不完好的柯温肖像画却遭了殃。时间与不均衡的加热最终还是起了破坏作用。自上次被打扫过之后,书房里发生了一件极为糟糕的事情。随着油彩不断从木头上剥落,卷曲得越来越紧,油画肯定在某个安静无声的瞬间最终崩裂成了无数细碎的小块。约瑟夫·柯温的肖像画中那张与年轻人相似得有些怪异的面孔终于不再瞪眼监视着这座房间了——那幅肖像画现在散落在地板上,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蓝灰色细尘。

异变与疯狂

经历过这个让人难以忘怀的受难节之后,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查尔斯·瓦德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家人的面前。他开始接连不断地将各类书籍从自己书房搬运到阁楼的实验室里。在这段时间里,查尔斯的所有举动都表现得既安静又理智,不过他常表现出一种像是在搜寻什么的鬼祟神态,令他的母亲感到颇为讨厌。此外,根据他提出的膳食要求来看,这个年轻人还发展出了贪婪得让人难以置信的食欲。威利特医生听瓦德的家人讲述了星期五的喧闹与变故,并且在接下来的那个星期二与这个年轻人在那间不再被肖像盯着的书房里进行了一次长谈。和之前一样,这次谈话依旧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结果;但威利特依旧愿意发誓说这个年轻人是理智正常的。查尔斯在谈话时承诺会尽早揭示一部分内容,同时还声称自己需要在别处寻找一个实验室。至于柯温肖像损毁一事,他并没有特别的伤心与惋惜——考虑到他过去对画像的热爱程度,这实在有点儿古怪——相反,这个年轻人似乎还觉得画像的突然崩碎是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受难节后的第二周,查尔斯开始长时间外出活动。有一天那个可靠的老黑人汉纳过来帮忙进行春季大扫除的时候,她提到这个年轻人而今会经常拜访奥尔尼庭院里的那座老房子——他过去的时候总是会带着一个大号的旅行袋,而且常在地窖里从事一些非常古怪的挖掘与搜索工作。在汉纳与老阿萨面前,查尔斯表现得很慷慨,但却似乎也比过去表现得更烦恼和忧郁;这让老汉纳非常伤心,因为她是看着查尔斯出生长大的。另外,还有人看见他在波塔克西特河附近活动。有几个家族的朋友时常会在远处看见他,次数之多令人惊讶。他似乎经常在波塔克西特路上的罗得斯大楼与度假地附近游荡。威利特医生后来也在当地进行了一些问询与调查,并且得知他一直在设法翻过竖着篱笆的河岸。他经常沿着篱笆往北走出很远,而且要消失很长一段时间才再度出现在他人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