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迪克斯特·瓦德事件 The Case of Charles Dexter Ward(第37/72页)

接着,4月15日,事情出现了奇怪的发展。虽然情况看起来并没有出现什么实质上的变化,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非常可怕地变本加厉起来;而且不知为何,威利特医生这天的变化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那天恰好是受难节——仆人为营造节日气氛做了许多的准备工作——但许多人都很自然地将之当作一个无关的巧合,轻易地放了过去。这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年轻的查尔斯开始用一种不同寻常的高音反复诵念起某一段咒语来,与此同时,他还点燃某些极端刺鼻的东西——那种气味甚至逃出了锁闭的阁楼,扩散到了整座房子里。查尔斯的嗓音相当嘹亮,即便是站在反锁房门外的大厅里,也能清晰地分辨出那些咒语;因此当瓦德夫人焦躁地等在外面聆听着这些咒语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记下了它们的内容——后来她依照威利特医生的要求写下了听到的词句。看过这些词句的专家们告诉威利特医生,他们能在“埃利法斯·莱维”的神秘主义著作中找到一些非常类似的句子——据说这个神秘的人物曾偷偷穿过禁忌之门上的裂缝,瞥见了其后虚空中的骇人图景——而瓦德夫人所听到的内容如下所示:

“Per Adonai Eloim,Adonai Jehova,Adonai Sabaoth,Metraton On Agla Mathon,verbum pythonicum,mysterium salamandrae,conventus sylvorum,antra gnomorum,daemonia Coeli Gad,Almousin,Gibor,Jehosua,Evam,Zariatnatmik,veni,veni,veni.”

这种声音一直持续了两个钟头,没有变化也没有停歇。在此期间,在邻近地区活动的狗也纷纷跟着喧闹地嗥叫起来。这些嗥叫传得很远,甚至上了第二天的报纸新闻;但在瓦德的家里,这些嗥叫却并没有引起太多的注意,因为一种紧随而来的气味完全转移了人们的注意力,让那些喧闹的叫声变得黯然失色起来;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气味弥漫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不过房子里的人从未闻过这种气味,而且自此之后也再没遇到过。在这有毒的恶臭汇聚而成的洪流中,出现了一道如同闪电般明亮可见的光芒,所幸当时正值白天,否则这道光芒足以令人眼花目盲,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在那道光芒之后,人们听到了一个永远无法忘记的声音,它自远方如雷霆般轰响而至,它强大得不可思议,同时它又与查尔斯·瓦德的嗓音有着极为怪异的不同之处。它摇动了整座房子,甚至盖过喧闹的狗吠。至少有两户邻居听到了这段轰鸣。瓦德夫人这时正站在实验室反锁的房门外绝望地听着门里的动静,而当她分辨出这些恐怖可憎的字句时,她不由自主地颤抖了起来;因为查尔斯曾经向她提起过这些字句在那些神秘可怖典籍中的邪恶名声,并且还告诉她——根据芬纳家族的信件——在约瑟夫·柯温被消灭抹杀的那个晚上,这些字句曾如同雷鸣一般回响在在劫难逃的波塔克西特农场之上。这一梦魇般的词句绝不会被认错,因为在过去——查尔斯还愿意坦诚讲述自己调查柯温的进展的那段时间里——他曾极其栩栩如生地描绘过这个景象。然而,它仅仅是一段早已被遗忘的古老语言的碎片:“DIES MIES JESCHET BOENE DOESEF DOUVEMA ENITEMAUS”。

虽然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但紧随着那道雷霆之后,天光突然短暂地一暗,接着又涌起了一股新的气味——虽然它与之前的气味完全不同,但却同样让人难以忍受,也无法分辨出究竟是什么东西散发出的气味。随后,查尔斯再次开始吟诵起来,而他的母亲听到了一些音节像是“Yi—nash—Yog—Sothoth—he—lgeb—fi—throdog”结尾的时候还伴随着一声高呼“呀!”那呼喊中的狂热力量渐渐攀升,甚至达到了几乎将耳朵劈开来的高音。接着,在一秒钟之后,门里又传来了一阵新的声响,并且让人们之前所记住的那些怪状全都变得黯然失色起来——那是一阵恸哭般的尖叫声,它如同剧烈爆炸一般迸发了出来,然后渐渐转变成了爆发式的笑声,一种魔鬼般、歇斯底里的大笑。恐惧与母性本能所产生出的盲目勇气混杂在瓦德夫人的脑海里,她跑上前去,惊恐地敲打着隐藏起来的嵌板,却没有得到任何形式的回应。于是她再度敲打起来,但却在第二声尖叫爆发出来时无力地停顿了片刻。第二声尖叫非常的熟悉,那无疑是她儿子发出来的,但在尖叫的同时还爆发出了另一个声音发出的纵声大笑。不久,她便昏了过去,但是直到现在她也无法回忆起究竟是什么样的直接原因导致了她的昏迷。记忆偶尔会仁慈地清除掉那些危险的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