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皮肤下的头骨(第9/21页)

狼的叫声更近了。嚎叫声、吼叫声,然后是在我自己鼻子中翻滚的血腥味。与狼群奔跑,从狼群里跑开。奔跑。脚步灵敏,牙齿雪白,口中的血液味道挥散不去,鼻子里感到刺痛。饥饿。追逐,抓捕,杀戮和血液。心剧烈跳动,血液奔涌,就像被捕杀那样彻底恐慌。

我感觉到手臂发出咔嚓的声音,就像干树枝被折断那样,然后舌头上尝到了温暖的咸味。

有什么东西从我脸上擦过,我睁开了眼睛。一双黄色的大眼睛与我对视着,然后我看到一匹长着黑色颈毛的白牙狼。我尖叫起来,然后击打了它,把它惊吓得叫着往后退。

我挣扎着跪起来,蹲伏在那里,急促不清地说着话。天刚刚破晓,柔和的曙光才照射出来,让我清楚地看到了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那是洛洛。

“噢,我的天,该死的你在这里做什么,他妈的吓死人了……可恶的畜生!”我或许最终可以控制住自己,但在这之前詹米就抓住了我。

他用那双大手把我拉起来,拉出了我藏身的地洞,然后紧紧抱住我,焦虑地在我身上轻拍,寻找是否有受伤的地方。他的羊毛披肩柔软地拂在我的脸上,闻上去有些潮湿,散发着碱性肥皂的气味和詹米的男性体味。我就像呼吸氧气那样,把它们呼吸进去。

“你没事吧?天哪,外乡人,你没事吧?”

“没事……有事。”我说,然后哭了起来。

我没有哭太久,我的哭泣只是因为太过宽慰。我试着说话表达自己的宽慰,但是詹米没有听。我浑身污垢,他用双臂抱起我,开始朝那条小溪走去。

“嘘,别说话,”他说,紧紧地把我抱在手臂里,“嘘,褐发美人。现在没事了,你安全了。”

我仍然因为寒冷和梦境而头脑糊涂。我独处那么久,没有听到别人的声音,现在他的声音听起来奇怪、不真实,而且难以理解。但是他那温暖、坚定的怀抱却是真实的。

“等等,等等,我忘记了。我得……”我说,无力地拉拽了他的衬衫。

“天哪,詹米舅舅,你看这个!”

詹米抱着我转过身。小伊恩正站在那个地洞的出口,拿着那个头骨,许多树根吊在他的四周。

我感觉到詹米在看到那个头骨时收紧了肌肉。“天哪,外乡人,那是什么?”

“你是说那是谁吧?”我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是个好人。别让洛洛闻他,他会不喜欢的。”洛洛正特别专注地嗅着那个头骨,好奇地扩张着潮湿的黑色鼻孔。

詹米低头端详着我的脸,稍微皱起了眉头。“你确定你没事吗,外乡人?”

“有事,”我说,尽管随着我逐渐醒来,我的神志也在恢复,“我又冷又饿,你有没有刚好带些早餐啊?”我渴望地问道,“我能吃掉一整盘鸡蛋。”

“没有,我没时间去带吃的,但我带了点白兰地。”他说着,把我放下来,然后伸手到毛皮袋里摸索。“给你,外乡人,喝点对你有好处。”他扬起一边眉毛补充道,“你可以给我讲讲你到底怎么走到这个荒山野岭来的吗?”我瘫坐在一块石头上,感激地小口喝着白兰地。我握着酒瓶的双手在颤抖,但是在深琥珀色的酒水直接穿过我的胃壁进入我的血液时,我的颤抖逐渐缓和下来了。

詹米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放在我的肩上。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外乡人?”他用温柔的声音问道。

“一整夜。昨天中午之前就在这里了,那匹该死的马——我觉得它的名字是犹大——把我从上面那个岩架上面扔了下来。”我说,然后又颤抖了起来。

我朝那个岩架点了点头。用荒山野岭来形容这个地方很合适,我心想。这应该是山中上千个无名山坳中的一个。我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要不是我又冷又头晕,这个问题我早就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