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皮肤下的头骨(第14/21页)
“你这是在哪里伤到的,外乡人?”我从半睡半醒的状态中被召唤回来,迷糊地向下看了看我的左膝。它已经肿了起来,内侧变成了龙胆草似的青紫色。“噢……我从马背上摔下来弄伤的。”
“真是粗心,”他严厉地说,“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要小心吗?特别是在骑新的马匹的时候。才认识时,你不能信任它们。而且你还不够强壮,驾驭不住那种倔强或容易受惊的马。”
“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我说道。我特别模糊地欣赏着他那弓着的宽大肩膀,在他擦拭我受伤的膝盖时,他的肩膀在亚麻衬衫下面平稳地屈伸着。
“你会把后背摔伤的!”
“我当时就觉得有点伤了。”我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些摇晃。
“你应该细心考虑的,外乡人。你首先就不应该到山脊的那面去,更不用说……”
“我没办法,路被冲坏了,我只有绕路走。”我睁开眼睛说。
他瞪着我,倾斜的双眼眯成了两条深蓝色的细线。
“雨还那么大,你一开始就不该离开穆勒家!你难道没有脑子,不知道地面会是什么样子吗?”
我努力坐直,把被褥贴在乳房上。我有点惊讶地想到,他应该很生气。
“呃……是的,可我怎么知道会发生那样的事?而且……”我说,努力整理我的思绪。
他把毛巾扔到盆里,打断了我,把水溅到了整个桌面上。
“别说话!”他说,“我没想和你争!”
我抬头盯着他:“那你想做什么?干吗对我大喊大叫?我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来,从盆里捡起毛巾,细心地把水拧干。他把那口气吐出来,跪到我的面前,然后灵巧地把我的脸擦洗干净。
“是的,你没有做错什么,”他同意道,啼笑皆非地抽动宽大嘴巴的一角,“但是你把我吓惨了,外乡人。所以,我想狠狠地责骂你,不管你该不该被骂。”
“噢。”我说。我最先想笑,但是在看到他憔悴的面容时,我感觉到一阵懊悔。他衬衫的衣袖上沾着泥巴,他的长袜上挂着刺果和狐尾草。这些是他在黑暗的山中整夜寻找我而留下的。他在寻找我时不知道我在哪里,不知道我是死是活。不管我是不是故意的,我都把他吓得够惨了。
我的舌头和思绪差不多迟钝,所以想寻找其他办法来道歉。最终我伸手出去,把他头发上一团黄色柳絮挑了出来。
“你为什么不用盖尔语责骂我呢?”我说,“那样也可以让你发泄,而我只能听懂一半。”
他发出苏格兰式的嘲笑声,然后把坚实的手压在我的脖颈上,将我的头推到了盆里。但是在我再次抬起滴着水的头时,他把毛巾扔到我的头上,开始责骂起来。他边用那双结实的大手揉搓我的头发,边用显得威胁的语气说话,就像牧师在讲坛上谴责罪恶一样。
“蠢女人,”他用盖尔语说,“一点脑子都没有。”我听到他随后说了“愚蠢”和“不懂事”这两个词,但很快就没有听他说话了。我闭上眼睛,沉浸在把头发擦干和梳理整齐的那种如梦如幻的愉悦中。
他的手法确定而温柔,或许是从料理马尾巴中得来的。我见过他一边给马梳毛,一边对马说话,就像他现在对我说话一样——随着梳子或刷子来回移动,絮絮叨叨地说着令人安慰的盖尔语。不过,我想他对那些马说的好话应该更多。
他在给我梳头时,双手触摸到我的颈子、我赤裸的后背和肩膀,这种短暂的触摸让我才解冻的肌肤有了活力。我颤抖了一下,却让被子滑到了我的大腿上。炉火仍然烧得很旺,火焰在水壶的这面舞动,房间里已经变得十分温暖了。
他在用和蔼的对话式口气描述他本来想对我做的各种事情,先是用棍子把我打得浑身青肿,然后再对我做其他事情。盖尔语很丰富,而且詹米在暴力和性方面很有想象力。不管他是不是故意的,我想听不懂他说的话或许是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