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皮肤下的头骨(第13/21页)

伊恩踩在马镫上站起来,朝牲畜圈里看了看。

“啊,是舅妈的那匹淘气的马!”他惊讶地说,“还有一匹大的花斑马!”

确实,那匹新得名犹大的马就站在圈里,背上没有马鞍,与一匹壮实的灰色阉马友好地相处,赶着身上的蚊子。

“你们知道那匹马是谁的吗?”我问道。我还没有下马,每隔几分钟,我就感到一阵阵微弱的头晕,让我不得不紧抓住马鞍。马蹄下的地面就像海浪那样,似乎在轻轻地上下起伏。

“不知道,不过应该是朋友,”詹米说,“他替我喂了牲口,挤了山羊奶。”他指了指装满干草的马料槽,然后又朝门口点了点头,那里的长凳上放着一桶奶,桶上整洁地盖着一块方形的布,防止苍蝇掉进去。

“来,外乡人。”他伸手上来搂住我的腰部,“我们把你安置到床上,然后给你煮点吃的。”

有人听到了我们的声音,木屋的门被打开了,邓肯·英尼斯从里面往外面看过来。

“噢,你们回来了,麦克杜,”他说,“怎么回事啊?今天早上我上来时,你们的山羊不停地叫,都快把死人叫醒了,然后我看见它奶子都快胀爆了。”然后他看见了我,忧伤的长脸惊讶得毫无表情。

“克莱尔夫人!”他说,被我满是泥污的憔悴外貌惊吓到了,“你出事了?我今天上来时在山坡上发现了那匹马,马鞍上挂着你的小箱子,当时我还有点担心。我到处找你,喊你,但是没有发现你的踪迹,所以我就把它牵过来了。”

“是的,我出事了,”我说,试着独自站直,却不太成功,“不过没什么事。”这点我并不是特别确定。我感觉脑袋比平时大了两倍。

“上床,现在就去。”詹米坚定地说,在我摔倒之前抓住了我的两只胳膊。

“先洗澡。”我说。

他朝小溪那边看了看。

“你会被冻死的,或者被淹死,或者都会。看在老天的分上,外乡人,去吃饭,然后上床睡觉。可以明天再洗澡。”

“现在洗。烧热水。用壶。”我没有多余的能量浪费在冗长的话语上,但是我下定了决心。我不会脏兮兮地上床睡觉,我也不要过后再洗弄脏的床单。

詹米愤怒地看着我,然后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那就烧热水,用壶,现在洗。”他说,“伊恩,去抱些柴来,然后带邓肯去看看那几头猪。我要给你舅妈洗澡。”

“我自己能洗!”

“能洗才怪!”

他说得对,我的手指特别僵硬,没法解开紧身胸衣的挂钩。他替我脱衣服,似乎我是个孩子一样。他把脱下来的裙子和沾着泥巴的衬裙粗暴地扔到角落里,接着又脱下了我的宽松内衣和紧身胸衣;它们穿得太久,在我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红印。我既痛苦又舒服地呻吟出来,搓着那些红印,血液流回到被勒住许久的躯干里。

“坐下。”他说着,在我瘫倒时将凳子推到我的下面。他在我肩上围了被子,把一个盘子放到我面前,盘里装着一个半已经不太新鲜的燕麦饼。然后他又去柜子里翻找肥皂、洗澡布和亚麻毛巾。

“麻烦把那个绿色的瓶子找来,我需要洗头发。”我说,小口咬着干燕麦饼。

“嗯。”在更多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他最终双手抱满东西走了出来,其中有一条毛巾和那个装洗发液的瓶子——我不想用碱性肥皂来洗发,所以用肥皂根、羽扇豆油、核桃叶和金盏花制作了洗发液。他把这三样东西放在桌上,还拿来了最大的和面盆,然后小心地把大锅里的热水舀到里面。

他让那盆水冷了些,把抹布伸到水里浸湿,然后跪下来给我洗了脚。我疼痛、冰冷的双脚感觉到温暖,让我舒服得像进了天堂那样。他温柔却彻底地从脚到头给我擦洗,我尽管疲劳、微醉,却感觉到似乎自己的身体在由下而上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