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3 检验良知(第7/23页)
“你还能做什么吗?我以为你跟我说过,破伤风即使在你的时代,也是无药可救的。”他没有看我,我能够看到他的身影朝锯木厂转过去,脑袋在浅色树叶的更明亮阴影里,印出了一个更为浓重的黑影。
我强迫自己松开了裙摆,抚平被捏皱的部分,悲观地心想费德拉会费点劲才能把它熨烫平整。
“没错,”我稍微费力地说,“没错,我救不了他。但是我应该去看看他,或许可以让他稍微不那么痛苦。”
他现在看着我,我看见他转过头,感觉到他在船上挪动身子。
“是的。”他平缓地说。
“可你不会让我……”我停顿下来,回想起过去这个星期里他不在家的那些时候,回想起在我问他去了什么地方时他的含糊其词。我能够清楚地想象那个场景:法科尔德·坎贝尔家那个闷人的狭小阁楼——我之前就在那里给贝尔纳斯包扎了伤口;床上躺着那个饱受痛苦的人,垂死在迫于法律才与他联盟的那些人的冷眼注视下,知道自己会在人们的鄙视中死去。我再次感到寒冷,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是的,我不会让坎贝尔派人去叫你,”他轻声说,“这世上有法律,外乡人,也有正义。我很清楚它们的区别。”
“也有仁慈这种东西。”之前要是有人问,我会说詹米·弗雷泽是个仁慈的人。他曾经是,但是当时到现在的这些年头都很艰难——而且同情心是种软弱的情感,很容易就会被环境腐蚀。但是,我之前觉得他仍然还有善心;想到这种善心消失了,我就感觉到一阵奇怪的疼痛。不,我不应该这么想的。他那样只是诚实而已吗?
我们的小船漂浮着转了半个圈,垂下来的树枝挡在了我们中间。树叶那边的黑暗中传来低弱的哼声。
“仁慈的人们都有福,”他说,“因为他们能够得到仁慈。贝尔纳斯不是仁慈的人,也没有得到仁慈。至于我,上帝说明了他对贝尔纳斯的看法,我觉得不该去干涉。”
“你觉得是上帝让他得破伤风的?”
“我不觉得其他人会想到破伤风。而且你会到其他什么地方去寻找正义?”他继续有逻辑地说。
我找寻话语,最终没有找到合适的。我放弃了尝试,回到了唯一有可能的论点上面。我感觉有点恶心。
“你应该跟我说的。即使你觉得我帮不上忙,也不是该你去决定……”
“我不想让你去。”他的声音仍然平静,但其中有种钢铁般的坚定口气。
“我知道你不想!但是不管你是否觉得贝尔纳斯活该受折磨,都没有关系……”
“不是因为他!虽然我丝毫不在意贝尔纳斯是死得轻松还是痛苦,但我不是残忍的怪物!我不让你去看他,不是想让他受折磨;我那样做,是为了保护你!”他凶狠地说,然后动了动身子,小船突然摇晃起来,我只好抓住船舷保持平衡。
听到他这么说,我感到宽慰,但是我逐渐明白了他所做的事情,也就变得越来越生气。
“那不是该你去决定的事情。如果我不是你的良知,那么你是不是我的良知,你说了也不算!”我生气地拂动我们中间的那层柳条,试着去看他。
突然一只手从柳条中伸过来,抓住了我的手腕:“让你不受伤害就是我说了算。”
我试着挣脱,但他握得很紧,不打算放手。
“我不是需要保护的小女生,也不是傻瓜!如果有什么原因让我不去做某些事情,那么你直接跟我说,我会听的。但是,你不能不问我就决定我要做什么,要去哪里。那样我不能忍,你该死的也很清楚!”
船突然倾斜,然后随着树叶的一阵巨大沙沙声,他从柳叶中间把头伸了出来,怒视着我。
“我没有说你应该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