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乔卡斯塔(第8/17页)

“那里有个小工厂,”乔卡斯塔在马背上解释道,“就在溪流和河流的汇合处上面。木材就在那里加工,然后木板和木桶用驳船运往下游的威尔明顿。走水路的话,从家里到工厂并不远,但我想让你们看看这个地区。”她愉悦地呼吸弥漫着松树芳香的空气,“我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出来了。”

这个地区确实怡人。才走进松林,我就觉得凉爽了很多,因为太阳光都被头顶的茂密松针遮挡住了。再往高处,树干挺拔二三十英尺,然后才分出了枝丫。所以,在听说工厂的大部分产品都是为皇家海军生产的桅杆和船柱时,我并没有觉得很惊讶。

从乔卡斯塔的话来看,河场似乎与海军有许多生意往来——桅杆、船柱、板条、木材、沥青、松脂和焦油。詹米骑马紧挨在她旁边,专注地听她详细解释各种事情,而我和伊恩则跟在后面。显然,乔卡斯塔曾经与丈夫亲密合作,建设了河场。我在想,现在她丈夫去世了,她是怎么独自管理这个地方的呢?

“看!”伊恩指着说,“那是什么?”

我让马停下来,然后慢慢地和他骑着去到他指出的那棵树边。一大块树皮已经被剥掉,露出了树皮下面的木头,长约四英尺或更长。在这片区域里,黄白色的木头被交叉刻划过,划出了人字形平行花纹,就好像被刀来回砍过似的。

“我们快到了,你们看到的应该是松油树,我闻得出来。”乔卡斯塔说。詹米见我们停了下来,所以他也骑回来加入了我们。

我们大家都闻得出来,树木被割开后散发的香气,以及松脂的刺鼻气味,都十分强烈,甚至让我有些睁不开眼。我们现在停了下来,我能够听到远处的声音——人们工作时的轰隆声和碰撞声、斧头砍在树上发出的啪嗒声,以及来回叫喊的声音。呼吸时,我还感觉到了有东西在燃烧的微弱气味。

乔卡斯塔让克莉娜靠近那棵被割开的树。“这里,”她摸着切口底部说,那里有个被凿出来的粗糙空槽,“我们叫它树槽,树汁和松脂滴到里面,然后被收集起来。这个差不多满了,很快就会有奴隶来把它舀出来。”

她才说完,就有个奴隶从树林里出现,他只围着缠腰布,牵着一只白色的大骡子,骡子背上挂着宽大的布带,两边各吊着一个桶。看到我们时,那只骡子完全停了下来,扭转脑袋,歇斯底里地嘶鸣起来。“那应该是克拉伦斯,”乔卡斯塔大声说道,在骡子的叫声中我们也能听见,“它看到人就很欢喜。和它一起的是谁?是你吗,庞培?”

“是的,夫人,是我。”那个奴隶口齿不清地说。他拉住骡子的上唇,用力地扭动。他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些什么,我在脑中把他的话翻译出来,他说的是:“别叫了,杂种!”这个时候,他朝我们转过身来,我看到他之所以口齿不清,是因为他的下颌骨的左边缺了一半;他脸颊骨以下的脸庞就是个坑洼,里面全是白色的伤疤组织。

乔卡斯塔肯定听见了我惊讶的吸气声——或者只是觉得我会惊讶——因为她把蒙着的眼睛转向了我。

“那是因为柏油爆炸,幸运的是,他没有死。来,我们快到工厂了。”她不等马倌,就熟练地掉转马头,动身穿过树林,朝着燃烧的香味走去。松脂加工厂和寂静森林之间的反差令人惊奇——一大块林中空地,挤满了忙忙碌碌的工人,大多数工人是奴隶,身上的衣物少到不能再少,四肢和身体被木炭弄得脏兮兮的。

“棚子里有人吗?”乔卡斯塔转头看着我。

我站在马镫上探身去看,在空地的远端,一排破烂棚屋旁边,我看到有颜色闪过——三个穿着不列颠海军制服的人,还有一个穿着深绿色外衣的人。“那应该是我很好的朋友,”乔卡斯塔听到我的描述,微笑着说,“法科尔德·坎贝尔先生。走,外甥,我把你引见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