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之一炬(第15/45页)
“所以你就进那酒馆去吃东西了,”詹米说,“没问题,小子,这个没有关系。然后在那儿又怎么了?”
于是我们得知,他就是在那里见到了那个男人,一个梳着水手的发辫、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独眼龙,正跟酒馆老板说着话。
“他正在那儿打听您的下落呢,詹米舅舅,”有波特酒不断地喝下肚里,小伊恩的叙述越来越自如,“问的竟是您的本名。”
詹米一惊:“你是说詹米·弗雷泽?”
小伊恩抿着酒点点头:“唉。而且他还知道您的别名——也就是詹米·罗伊。”
“詹米·罗伊?”伊恩困惑地转头望着他小舅子,后者不耐烦地耸了耸肩。
“那是我在码头上用的名字。好了,伊恩,你不是不晓得我干的那些事儿。”
“哎,我晓得。可我不知道这小子也在帮你干那些。”伊恩抿紧了薄薄的嘴唇,转头将注意力挪回到儿子身上,“接着说,小子,我不打断你了。”
水手问酒馆老板,像他那样一个丢了活儿的倒霉的老海员,上哪儿能找到个名叫詹米·弗雷泽的人,听说他能帮助有能力的劳工找到活儿干。见那老板声称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水手凑近了,顺着桌子推了个硬币上前,低声问“詹米·罗伊”听着是否更耳熟些。
老板继续置若罔闻,于是那水手便很快离开了酒馆,身后紧跟着小伊恩。
“我想,也许应该查出他究竟是谁,究竟想干什么。”男孩眨眨眼解释道。
“你该想到让酒馆老板带个话给沃利的,”詹米说,“不过那也并不重要。后来他又去哪儿了?”
他快步走下了大街,不过没有快到甩得开一个保持着谨慎的跟踪距离的健康的小伙子。这水手很能走,不消一个小时便走完大约五英里的路,来到了爱丁堡。直到他最后来到绿枭酒馆的时候,跟在后面的小伊恩渴得都快蔫了。
听到酒馆的名字我吓了一跳,但我没想打断故事的进程,于是便什么也没说。
“那儿挤得一塌糊涂,”男孩报道着,“是早晨发生了什么事儿,所有人都在议论——不过他们一瞅见我就都闭上了嘴。不管怎样,到了那儿还是老样子,”他咳嗽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水手要了点喝的——白兰地——然后问老板认不认得一个白兰地酒商,名叫詹米·罗伊或者詹米·弗雷泽的。”
“他认不认识呢?”詹米注视着他外甥小声地问道。我看得出一条条思路正在他高高的额头背后运转起来,那两道浓密的眉毛之间挤出了一条小小的皱褶。
那人有条不紊地走访了各家酒馆,而他忠诚的影子紧随其后。每到一处,他都点了白兰地并重复了相同的问题。
“他酒量一定超大,能喝这么多白兰地。”伊恩评论道。
小伊恩摇摇头说:“他没有喝,都只是闻了一下。”
他父亲啧啧感叹着有人竟如此可耻地浪费好酒,而詹米的红色眉毛却爬得更高了。
“他一口都没有尝吗?”他严肃地问。
“也尝过。先是在狗与猎枪酒馆,然后是在蓝色野猪。不过都只是品了一小口,然后就再没动过杯子。在其余那几家他都根本没喝,我们一共去了五家,一直到……”他顿了顿,从杯子里又喝了一口。
詹米的表情异乎寻常地变化着,从眉头紧蹙的困惑,到一脸空白,接着渐渐地恍然大悟起来。
“是嘛,是这样,”他轻声地自言自语着,“真是这样,”接着他的注意力回到了他外甥,“那后来呢,小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