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政治 Campfire Politics(第5/6页)

“他不是有四个儿子吗?”路瑟嘀咕。

魁的眼神飘向一边。“没错,这也为帝国的毁灭埋下祸根。小儿子高斯德本应获得与异界沟通的能耐,通晓如何召唤下界恶魔来实现愿望。但这种事是被第一律法禁止的,因此除了祝福,一如什么都没留给他,而我们都知道祝福的价值。一如跟三个儿子分享秘密,然后离开了,命令儿子们把秩序带给世界。”

“秩序。”路瑟把盘子丢进身边草地,厌恶地看了眼周围影影绰绰的废墟,“他们干得真差劲。”

“一开始他们干得不错。尤文斯决心达成目标,为此倾注了全部力量和智慧。在奥斯河畔,他找到一个令他满意的民族,教给他们法律和学问,政治与科学,传授他们征服邻国的手段,让他们的领袖成为帝国皇帝。就这样,年复一年,代复一代,这个国家不断成长,日益繁荣,领土向南扩张到埃斯帕德,向北扩张到安克鲁斯,东至环海海岸,甚至达到大洋彼岸。皇帝一个接一个,但尤文斯屹立不倒——他指导、建议,让所有事情遵循他的宏伟蓝图。一切都是文明、和平、令人满意的。”

“几乎。”巴亚兹用棍子捅了捅闪烁的篝火,低声说。

魁干笑了一下。“我们都跟一如一样,忘记了高斯德,这个被忽视、被抛弃、被欺骗的儿子。他乞求三位兄长跟他分享秘密,但兄长们私心作祟,全都拒绝了他。他看着尤文斯成就的一切,心中苦涩无法形容。于是他寻到全世界最黑暗的地点,秘密研习被第一律法禁止的技艺。他暗中与异界接触,暗中与魔鬼对话,聆听它们的应答。”魁的声音陡然转成低语,“那些声音告诉高斯德该从何处挖掘……”

“好了,魁师傅,”巴亚兹严厉地打断他,“你对历史的掌握大有进步。不过我们就不要纠缠细节了,改天再讲高斯德的挖掘。”

“好。”魁不情愿地说,他的黑眼睛在火光下闪烁,憔悴的脸映出阴森的影子。“你说得对,师父。高斯德定好计划,他在阴影中窥视,掌握了秘密。他奉承、威胁、欺骗,没多久就拉拢了那些意志不够坚定的人,并让意志坚定的人彼此反目成仇,因为他狡猾、迷人而貌美。他总能听到下界的声音,它们要他到处播撒不和的种子,他听从了;它们怂恿他食人肉,以汲取力量,他听从了;它们令他寻找世间还存在的恶魔之血——那些被唾弃、被憎恶、被放逐者——将之组成军队,他也听从了。”

罗根差点跳起来,什么东西从后面碰到他肩膀。是菲洛,手拿水袋。“谢谢。”他接过水袋,闷声闷气地说,心差点撞到肋骨上。他迅速喝了一口,重重地拍紧塞子,把水袋放在脚边。他抬头发现菲洛没走,就站在他后面,低头看跃动的篝火。罗根急忙挪出位置。菲洛板着脸,舔舔牙,踢踢地,这才缓缓蹲下,并和其他人保持着相当距离。她伸手烤火,舒服地龇牙,牙齿在火光下闪闪发亮。

“那边有点冷。”

罗根点头:“这些墙挡不住多少风。”

“是。”她视线扫过众人,停在魁身上,“别管我,继续。”她简短地说。

门徒咧嘴而笑:“高斯德组建了一支怪异而恐怖的军队,待尤文斯离开帝国,便挥师攻入帝都阿库斯,展开蓄谋已久的计划。整座城市仿佛陷入疯狂,父子反目,夫妻成仇,邻人刀兵相向。皇帝在皇宫阶梯上被儿子们谋杀,然后这些王子又为贪婪和嫉妒烧红了眼,开始自相残杀。高斯德怪异的军队从下水道进城,把街道化为尸坑,广场变成屠场。他们有的具有变形能力,可以伪装成别人的面孔。”

巴亚兹摇头:“变形。阴险恐怖的伎俩。”罗根不由想起那个女人,那个在冰冷的暗夜,用亡妻的声音跟他说话的女人。他皱起眉头,缩紧双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