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政治 Campfire Politics(第4/6页)

“哈。”罗根回应。在北方,大家轮流做饭,并视为荣誉,好厨子和好战士一样珍贵。但这边不是。谈到做饭,这群人都成了白痴。巴亚兹只懂烧茶,魁最多能从盒子里取饼干,至于路瑟,罗根怀疑他压根不知锅子该用哪头。菲洛对做饭这事嗤之以鼻,罗根猜测她以前都是生吃,甚至可能吃活的。

在北方,人们经历一整天艰苦跋涉后会围坐于烧旺的篝火旁用餐,秩序严格。头儿坐上首,周围是他儿子们和有外号的,然后亲锐按名望排座。幸运的话,奴仆会在远处另生一些篝火。人人各归其位,只有作出杰出贡献或在战斗中表现十分英勇,才有机会被头儿调整位置。不按规矩坐会被踢开,甚至被杀。篝火旁的位置多少代表了生活中的位置。

这里一切大不同,但罗根还是能通过坐位看出大家的状况——实在不算好。他和巴亚兹靠火很近,其他人却在火堆的温暖达不到的地方。大家被晚风、寒冷和潮湿拉近,又被彼此推得更远。他瞥了眼路瑟,后者不屑地看着碗,好像里面都是尿。毫无尊重。他瞥了眼菲洛,后者也眯眼瞪他,目光仿佛黄刀子。毫无信任。他悲伤地摇头,没有尊重和信任,事到临头团队会像没有泥浆的墙一样瓦解。

不,罗跟说服过更棘手的队友。三树、巴图鲁、黑旋风、寡言哈丁,他跟他们一对一决斗,将他们全打败了,然后饶过这些人的性命,让他们加入自己的团队。他们每个都有充分理由拼尽全力杀他,但最终罗根还是赢得了他们的信任、尊重和友谊。一点姿态和时间,如此而已。“美德第一是耐心”,罗根的父亲常这么说,还有“山脉不可能一天穿过”。他的时间或许不多,但急也急不来。做这些事,你必须现实一点。

罗根伸伸麻木的双腿,拿着水囊起身,慢慢走向菲洛。她一直盯着他。她无疑是个奇人,不只外貌——死者在上,她外貌真的很奇怪——而是整个像把冷酷、锋利的新剑,算是罗根见过最无情的人,仿佛看到别人溺水也不会扔木头去救。但她确实救过罗根,而且不止一次。这群人中,她最先赢得他信任,是最靠得住的。他蹲在她身边,递去水袋,水袋在她身后墙上投下变幻的球状影子。

她皱眉盯了水袋一阵,然后皱眉盯向罗根,最后一把抢过水袋,弯腰继续吃东西,只给罗根留个瘦骨嶙峋的肩膀。没个谢字,连感谢的意思都没有,但罗根不在意。毕竟,山脉不可能一天穿过。

他回到篝火边坐下,看着跃动的火焰在这些人阴郁的脸上映下闪烁火光。“谁来讲故事?”他期待地问。

魁舔舔牙。路瑟冲火堆对面的罗根努努嘴。菲洛当没听到。泄气的开始。

“没人?”没人回答。“好吧,我倒能唱一两首歌,如果记得起词儿的话。”他清清嗓子。

“好了!”巴亚兹插话,“我有好多故事,就不用唱歌了吧!你们想听什么?爱情故事?滑稽故事?英雄故事?”

“这片土地,”路瑟说,“旧帝国,若它曾那么伟大,何以落到这步田地?”他转头看看周围残垣断壁及外面的无边荒芜,“何以变成废土?”

巴亚兹叹气。“这故事我能讲,但我们的小团队中正好有位旧帝国遗民,他又是热衷历史的学生。是吧,魁师傅?”门徒懒懒地抬起盯着火堆的眼睛,“你可介意为我们奉上一段?这个曾在世界中心熠熠生辉的帝国,为何烟消云散?”

“说来话长。”门徒低声说,“从最开始?”

“不然呢?”

魁耸耸瘦削的肩膀:“全能的一如,恶魔征服者,界门关闭者,世界之父。他有四个儿子,他送给每个儿子一份礼物。长子尤文斯得到高等技艺,通过知识掌握魔力,改变世界;二子坎迪斯拥有锻造能力,能随心所欲锻造金属和石头;三子贝达斯可与鬼灵对话,并让它们按自己意愿行事。”魁打个大哈欠,手掌拍拍嘴唇,冲火堆眨眼。“由是衍生出魔法的三个流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