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造者大厦 The House of the Maker(第2/9页)

“呃。”北方人突然开口,杰赛尔没想到他也在听。

“而且,那是个迥异的时代,暴力主宰的时代,只有旧帝国脱离了原始社会。不管你信不信,米德兰——联合王国的中心——那时是片不毛之地,是无数野蛮部落混战的猪圈。他们中最幸运者被锻造者提拔当仆人,其余则始终是脸上涂得花里胡哨的蛮子,没有书写,没有科学,几乎不能与野兽区分。”

杰赛尔偷偷瞥向九指,有个大怪物在身边,倒不难想象古代蛮子,可要说他美丽的故乡居然曾是片不毛之地,而他本人是原始人的后代,未免太荒唐。秃顶老头要么是个花言巧语的骗子,要么是疯了,真不晓得上头为何如此看重他。

但上头怎么指示,杰赛尔就得怎么做。

***

罗根随其他人走进衰败的庭院,院子三面是破旧的大学建筑,另一面是阿金堡纯白高墙的内壁,每面都被老苔藓、厚厚的常春藤和干枯的荆棘覆满。荒草间有个人坐在摇椅上,看着他们走近。

“据说您要来,”他说着费力地起身,“该死的膝盖,我真是老了。”他年过中年,长相平凡,磨破的衬衫前襟有些污渍。

巴亚兹皱眉看他:“你是看守总管?”

“我是。”

“你的连队呢?”

“我老婆在做早饭,不算她的话,好吧,我就是整个连队。是鸡蛋耶。”他开心地说,拍拍肚皮。

“什么?”

“今天的早饭。我喜欢鸡蛋。”

“你真幸福,”巴亚兹呢喃道,显得有些烦乱,“克什米国王统治时期,王军选出五十位最英勇的战士来看守大厦,那是至高无上的荣誉。”

“早过时了。”唯一的看守扯扯脏衬衫,“我年轻时还有九个人,现在要么转行,要么死了,又没补充过人手。等我也走了,不知还有谁,根本没人申请嘛。”

“你真是难能可贵。”巴亚兹清清喉咙,“噢,看守总管!我,巴亚兹,第一法师,请求您允许我登上阶梯到第五道门,经由第五道门到桥边,过桥到锻造者大厦。”

看守总管斜瞅他:“你确定?”

巴亚兹越来越不耐烦:“当然确定,怎么?”

“我还记得上一个尝试的人,那时我还年轻。那人很高大,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他带来十个强壮工人,凿子、锤子、铁锹啥的样样齐全。他告诉我们他会打开大厦,发掘里面的宝藏,结果不到五分钟就退回来了,一句话没说,像是见了鬼。”

“发生了什么?”路瑟低声问。

“不晓得,总之没宝藏,这我可以作证。”

“少胡说八道。”巴亚兹道,“我们走。”

“想去就去呗。”看守总管勾腰驼背沿荒草蔓生的庭院前进。他们一行登上阶梯,阶梯中部磨得很旧,又经由阿金堡高墙里的隧道,来到黑暗中的窄门前。

门闩打开时,罗根感到一阵奇特的担忧。他耸耸肩,试图摆脱这种感觉,看守总管朝他咧嘴笑:“你感觉到了,呃?”

“感觉到什么?”

“锻造者的气息,”他轻轻推门,双开门一下子打开,光线泻入黑暗中,“锻造者的气息。”

***

格洛塔蹒跚过桥,牙齿紧咬在牙龈空洞里,痛苦地觉察到脚下一片虚空。这是一座狭窄纤细的拱桥,从阿金堡高墙之巅直通锻造者大厦的门扉。在城里湖的彼岸抬头仰望,他时常为之惊叹,讶异于此桥能挺过无穷岁月,震撼于此桥的美丽、壮观和非凡。现在一点也不美了。桥宽尚不及躺下的成年男子,没法安心行走,而下方极远处是荡漾湖水。桥没护墙,连个木扶手都没有。今天风好大啊。

路瑟和九指似乎也战战兢兢。他们还能自由无痛苦地使唤两条腿呢。只有巴亚兹无忧无虑,依旧大步前行,仿佛踩在康庄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