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 Ouestions(第5/5页)

老人紧盯他,额上慢慢现出深深的皱纹:“也许尸体烧没了,也许被扯成难以寻找的碎片,也许化为飞灰。魔法没法精密测算、没法准确预测,即便对于大师。意外随时可能发生,很容易发生,特别是老夫心情不佳的时候。”

“恐怕您必须承受坏心情。恕在下冒昧,你可能不是传说中的第一法师巴亚兹。”

“是吗?”老头的浓眉挤到一起。

“至少不能排除……”紧张气氛笼罩圆厅,“你冒充他的可能。”

“你说老夫是冒牌货?”自封的大法师吼道。苍白的年轻人赶紧低头,默默地朝墙倒退。格洛塔陡然自觉孤零零地站在废墟当中,四顾无援,不适感每一刻都在增长。他必须挺起胸膛。

“也许整个事件是你自导自演,方便展现‘魔法威力’?”

“方便?”秃顶老头嘶声道,声音洪亮得不自然,“你说,方便?方便就是老夫可以晚上睡觉不受打扰,方便就是老夫可以坐回在内阁的旧交椅,方便就是老夫的言语即律法——跟从前一样——没人会多问该死的蠢问题!”

他和国王大道上的雕像的相似之处急剧增加。没错,同样威严紧皱的眉,同样轻蔑的冷笑,同样的怒火与威胁。老头的话沉沉地压在格洛塔身上,让他难以呼吸,让他想要跪拜,这些话将刻进他的头颅,扫清每一丝残存的怀疑。他瞥向墙上的大洞。炸药?投石机?工人?难道没有更简单的解释?世界似乎在旋转,跟几天前在审问长办公室一样,他开始用全新的视角组合,以不同的方式拼凑。如果最简单的答案正是事实?如果……

不!格洛塔把这样的答案排挤出去,抬头还以冷笑。一个经验丰富、花言巧语、特意剃光脑壳的演员。仅此而已。“您若名副其实,便不该害怕在下的问题,更不该害怕回答。”

老人笑出声来,诡异气氛终得缓解:“无论如何,审问官,你的执着让人钦佩。你肯定会想尽办法证明自己的理论。祝你好运。正如你所说,老夫没什么好怕的,只求你再次打扰时,至少拿证据说话。”

格洛塔僵硬地鞠躬:“在下尽力。”说完,他朝门走去。

“还有件事!”老人看着破洞叫道,“能不能换间房?风吹进来有些凉。”

“这个好说。”

“非常好。最好能少走些台阶,这该死的台阶近来跟老夫的膝盖过不去。”是吗?这点你我倒一致。

格洛塔最后打量了一下三名来客。秃顶老头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瘦长的年轻人抬头紧张地看了几眼,又慌慌张张移开视线;北方人还在皱眉研究厕所门。骗子,傻瓜,间谍。可要怎么揭穿他们?“日安,先生们。”他聚起所有尊严朝台阶蹒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