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火环蛇牙(第15/21页)
“火环城到底在哪里,你能指出来给我吗?”她再次逼问,她没有武器,可是话语就是她的刀子,它们比熊悚手里的朱柄巨镰还要锋锐。
“从发现第一块墨晶石的马贩子开始,六百年来我们建造了这座城市。但火环城不是这里的某一块砖某一片瓦,不是这里的盘王殿,也不是地火之眼,火环城是最初七位摆放下第一批奠基石的工匠,是之后千千万万挖矿、刻石、搭桥、修路和砌砖的工匠,是驯养、买卖、浚通、清道的工人,是士兵,是陶匠,是瓦工,是木匠,是铁匠,是这座城里的每一个河络,他们会呼吸会说话,会走路会思考,他们才是火环城最重要的财产。”
“我是火环城的大地之母,”阿络卡指着自己的胸口,“火环城就在我们每个人的心里,这是谁也夺不走的。”
她告诫他说:“放下你心里的那块阵地,它早晚会压垮你的脊梁。”
大风把阿络卡破碎的胸衣不断撕扯开,夫环把目光闪开,不去看她的胸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态,他大声吼叫,让滚蛇递上他的头盔。那是一顶高耸的金盔,盔顶上盘着一条蛇,只给口鼻留下通道。
“你爱罗达吧?”这句轻得若有若无的问话让他浑身战栗。
“我取代了她的位置,这就是你一直恨我的原因,是吧?”年轻美丽的阿络卡这么问,她的脸白得像瓷。
“不错,我爱罗达,”熊悚停了停进逼的脚步,好像一道闪电照进了他迷糊阴霾的心,他用镰刀柄敲打着地面的岩石,那把镰刀的长柄是用苓木制成,长有四尺,平滑粗重,“这都是你的错,你和她长得太像,所以我恨你。你比她年轻,你比她贪玩,你帐中年轻的男傧不断,你永远在欢笑,但你却再也没法和我沟通心灵。这都是你的错。”
他又开始继续前进,涂成红色的大镰刀在他手里反射出弯月形的光芒。“她说得对。”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夫环熊悚略带疑惑地停住了脚步。
肤色黝黑的铁岩苏玛正在默默地解下挂在座椅上的长戟:“如果非要这样,我想要替阿络卡应战。”
“铁岩,你是我最信任的矿工。”河络王咆哮着低语。“也许我们该信任诸神。”矿工低声回答。
银手奇卡也解下了自己的长矛,跳下鼠背,然后是石鸦、骑桶和滚蛇。
熊悚环视他们,脸色涨得通红:“你们知道,我不能对矿工动手。你们发的毒誓呢,到哪里去了,你们就打算这样背叛我吗?”
熊悚像只受伤的熊那样咆哮,却没有早先的气势。他松开紧握的镰刀柄,呼哧呼哧地喘气。
夜盐露出一丝微笑,绿色的眼睛像风暴前的闪电那样闪亮,她知道,马上就要制伏这块执拗的铁石头了。
她将扭转广场上的局势。
第一次,靠她自己。
7
师夷发觉自己陷入了困境。
约定的时间过了好一阵子了,云胡不归是否还在羽蛇口等她?但通往大火环和羽蛇口的通道上却布满了巡逻的士兵。这些士兵不是她所熟悉的那些火环部卫士,而是手持朱柄镰刀的铁鼠部雇佣兵。他们的个头更矮小,脖子更细长,还充满不信任地东张西望。
迎面的栈道上走来两名执镰者,暗红色的盔甲在火把下闪着光。两名执镰者都怀疑地盯着她看。
这一段栈道和车水马龙的采矿栈道并不重合,只能通往废弃的野牛门,一名河络平民单独出现在此未免很奇怪。
她控制住想要逃跑的念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从他们身前走过,奇怪他们甚至听不见自己心脏的狂跳。
她唯一的掩护就是小姑娘的外貌。师夷低眉顺眼,装出一副乖女孩的模样。小哎在她肩膀上蹦来蹦去,好不安分的样子,她真担心从它嘴里冒出什么引人注目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