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4年7月8日(第4/7页)
他面色一沉。“真不巧,装着我的研究工具的箱子被偷了。没有它,我办不了事儿。”
从他的表情上我能看出这件事情有些棘手。“那么我们就先得找到它。”我叹了口气。“你有什么头绪吗?”
“我的伙伴,托马斯·希基,已经出去打探了。他最擅长收集消息。”
“告诉我在哪能找到他,然后我看看能不能加快一点事情的进展速度。”
“我们有听传闻说土匪正在这里的西南边活动,”威廉说道。“在那边你应该能找到他。”
三
城外,一片麦田中已经结实的玉米在夜风的吹拂下轻柔地摇摆着。不远处就是土匪的匪寨外高耸的围墙,从围墙内传出了喧闹的庆祝声。为什么不庆祝呢?我内心如是想。当你作为一个土匪而活着的时候,每天你都会庆祝自己能从刽子手的刺刀下生还。
寨子门口,打扮各异的守卫和几名土匪正在那里转悠,一些人在大口饮酒,一些人则是打算站直了戒备,不过所有人都在相互交谈。在围墙左侧,玉米田一直延伸到了一个小山坡顶上,顶上坐了一个望风者正看着一个火堆。坐着看火堆不是一个望风者应该做的事,但从另一方面来看,他似乎是寨子这一侧唯一一个认真对待工作的人。当然,他们失败的地方在于没有在这里安排巡逻的人手。或者即使他们安排了人手,那些巡逻兵也不过是在树下或者哪里闲逛,或者喝得酩酊大醉,因为当我和查尔斯低着身子靠近时无人看到我们,这时另一个人也正在慢慢接近这里,他蹲在一片破石墙的墙边,目不转睛地观察着匪寨。
就是他:托马斯·希基。一个圆脸男人,不修边幅,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或许还很嗜酒。这个男人就是威廉所说的,善于打听消息的家伙?他看起来似乎连自己的舌头都没办法捋直。
这么说或许有点自大,但我对他的厌恶正随着一个事实而逐渐增加,那就是他是我来波士顿之后,碰到的第一个对我的名号视若无睹的人。不过,如果说他的行径惹恼了我,那么此时已拔剑出鞘的查尔斯就可谓是对此怒火中烧了。
“放尊重点,小子。”他咆哮道。
我举手示意他住手。“和气些,查尔斯。”我说道,然后对托马斯说,“威廉·约翰逊让我们来这里,希望我们能……帮忙加快你的搜寻进展。”
“我不需要任何帮忙,”托马斯慢吞吞地答道。“也不需要你们这些花哨的伦敦口音在我耳边啰嗦。我已找到偷东西的人了。”
查尔斯在我身边,字字带刺。“那你怎么还在这里转来转去?”
“在想怎么搞定这些无赖。”托马斯一边说着,一边指向围墙,然后转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我们,嘴角咧出一抹放肆的嘲笑。
我叹了口气。看来得亲自出马了。“好吧,我来解决那些巡逻兵,然后在守卫后面占据一个有利的位置。你们两个去正门。当我对守卫开火的时候,你们就上。我们攻个出其不意。在他们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情之前,半数的人都会倒下。”
我拿起我的滑膛枪,离开我的两名同伴潜伏至玉米田边缘,放低身子瞄准了巡逻兵。他正在暖手,枪夹在腿间,说不定这时就算我骑个骆驼过去,他都看不见或者听不到我的动静。我几乎没有勇气在这种时候扣下扳机,这样显得很卑鄙,但我终于还是扣了下去。
随着一阵火花迸发,在我的低咒声中他的身子向前倒去。很快他的身子就燃烧了起来,即时这阵动静没引起注意,单是这个味道就会很快引来其他的巡逻兵。我飞快地赶向查尔斯和托马斯那边,他们已经靠近匪寨了,而我也在不远处站好了位置,我举起步枪枪托架上肩头,眯眼瞄准其中一个土匪,此刻他就站在大门口——尽管用“晃来晃去”形容他的站姿或许更为贴切。就在我观察的时候,他开始朝玉米田这边走了过来,或许是为了跟我已经射杀的哨兵换岗,那个哨兵现在应该已经被火给烤熟了。我等他走到玉米田边缘,当寨子里狂欢的声音突然安静时我顿了一下,然后在喧闹声再起时扣下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