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69/70页)
皮默丹低下头,让脖子离开我的刀尖,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皮默丹?”我重新把刀尖贴上他的脖子,“我的支持者都去哪了?”
他摊开双手。“我只知道,长裤汉今早袭击了卡尔弗特庄园,”他说,“让-雅克和他父亲都在大火中遇难了。至于其他人,我就不清楚了。”
我手脚发冷。我转过身,对比内尔说:“清洗。这是一次清洗。”然后我对皮默丹说:“那下面呢?是不是有人等在下面,准备要我的命?”
这时他略微转过身来。“不,小姐,”他说,“下面只有几份需要您处理的文件。”
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用胆怯的双眼盯着我,然后点了点头。这让我感到了少许安慰,因为这个懦弱的男人身上还留着对我的一丝忠诚,因为他至少不想让我一脚踏进死亡陷阱。
我猛地转过身,推着让·比内尔爬上楼梯,然后在我们身后重重关上了门,插上插销。那个男仆还等在就餐室的双开门边上,看他脸上的表情,他显然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而不知所措。让和我匆忙穿过房间,而我拔出手枪,瞄准了他。我很想一枪打烂他那张傲慢的脸,但最后只是示意他帮我们打开门。
他照办了,而我们走出宅邸,来到外面昏暗的庭院里。
门在我们身后关上了。就算这是第六感吧,但我真的立刻察觉了异样:下一个瞬间,我觉得脖子周围收紧了。我立刻明白过来。
那是从我们上方的阳台垂下的肠线绞索,而且位置精准无误。但我这边的这根算不上特别精准——它套住了我外套的衣领,没能立刻收紧,也给了我宝贵的反应时间。但让·比内尔面对的杀手却毫无失误,那根肠线眨眼的工夫就嵌进了他脖颈的血肉。
在恐慌中,比内尔丢下了他的剑。他摸索着在脖子上收紧的绞索,发出近似鼾声的噪音,他脸色发红,双眼开始凸出。接着他的身体被向上提起,靴尖刮擦着地面。
我挥刀砍向缠住比内尔脖子的肠线,但与此同时,袭击我的人猛地一拽,而我只能无助地被他拉开,看着他被拉向更高处,舌头伸出,眼球也凸出到难以置信的程度。我抬起头,看到阳台上的那两个黑影,他们操纵着肠线,就像操纵着两只木偶。
但我相当走运,因为尽管我难以呼吸,但我的衣领仍旧卡在肠线和我的脖子之间,让我能够维持足够的意识,再次挥动弯刀。只是这次,我瞄准的并非缠住让·比内尔脖子的肠线——因为我的刀根本够不着他——而是我自己脖子上的。
我切断肠线,然后无力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息。但在下一瞬间,我躺倒在地,拔出手枪,双手握住枪柄,拨开击铁。我瞄准上方的阳台,然后开了火。
枪声在庭院里回荡,也立刻有了效果:让·比内尔的身体像麻袋那样坠落下来,死状可怖。阳台上的那两个身影放开肠线,消失在我的视野里。这次袭击结束了——但只是暂时的。
屋子里传来叫喊声和奔跑声。透过那道双开大门的玻璃窗,我确信自己看到了那个男仆。他站在阴影里,看着挣扎着起身的我。我不由得思索起来:除了阳台上那两个杀手以外,外加地窖里的两三个以外,里面还有多少人?在我的左方,另一扇门开了,两个长裤汉打扮的打手冲了出来。
噢。这么说至少还有这两个。
我听到一声枪响,然后一发铅弹从我脑袋的侧面飞过。没时间上弹了。除了逃跑以外什么都来不及。
我跑向某条嵌入墙壁的长凳,长凳边是一棵大树。我踩在长凳上,然后纵身跃起,落在一根低矮的树枝上,却不小心撞上了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