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48/70页)
1789年5月5日
在凡尔赛的麦努斯-普莱西斯公馆的庭院里,国王宣布了三级会议的开始。这是自1614年以来,三个社会阶级——教士、贵族和平民——的代表第一次正式会面,偌大的穹顶会议室座无虚席,一排又一排满怀期待的法国人希望国王能提出些建议——任何建议——好挽救他早已深陷泥潭的王国。某些能够指明前进方向的建议。
国王演讲的时候,我就坐在我父亲身边。在会议开始前,我们两个还对国王怀有信心,但这种感觉很快消散无踪。因为在我们敬爱的领袖滔滔不绝的发言里,没有任何有价值的内容,也没有给饱受压迫的第三阶级——也就是平民阶级——带来任何安慰。
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乌鸦们。拉弗雷尼埃先生,勒·佩尔蒂埃和西维尔,以及莱维斯克夫人,他们脸色阴沉,与他们黑色的衣着正相配。当我落座的时候,我对上他们的目光,短促而恭敬地鞠了一躬,用假笑掩藏自己的真实感受。他们也带着假笑点头回应,而我能感觉到他们看着我,评估着我。
我装作察看脚边的东西,同时悄悄借着卷发的遮掩窥视他们。莱维斯克夫人对西维尔低声说了句什么。西维尔点头回应。
等这段无聊的演说结束,三个阶级立刻开始了互相指责。父亲和我离开了麦努斯-普莱西斯旅馆,示意车夫驾着马车自行返回,然后沿着巴黎大道前进了一段路,接着转上一条通向我们家庄园后草坪的小路。
我们在路上闲聊起来。他问起了我在王家学校的最后一年,但我努力把他的注意力转到了不那么危险、也不必用谎言掩饰的话题上,因此没过多久,我们就开始缅怀母亲生前的种种,以及阿尔诺刚来我们家时的情景。接着,等我们远离人群以后——一边是开阔的田野,另一边是俯瞰我们的王宫——他提到了我没能向阿尔诺宣扬骑士团理念的事实。
“您是说给他洗脑吧。”我答道。
父亲叹了口气。他还戴着他最爱的那顶黑色海狸皮帽,此时他取下帽子,先是挠了挠下面的假发——这让他很是恼火——随后摸了摸额头,再看看手心,似乎想知道上面是否沾着汗水。
“埃莉斯,刺客很可能会先找到阿尔诺,这点应该不用我提醒你吧?你忘了我和他一起相处过多久。我很清楚他的能力。他很有……天赋。刺客们察觉这一点也只是时间问题。”
“父亲,如果我能说服阿尔诺加入骑士团……”
他发出毫无愉悦的短促笑声。“噢,那现在正是时候。”
我没有退缩。“您说他很有天赋。如果阿尔诺能让骑士团和刺客兄弟会联合起来呢?如果他能做到这一点呢?”
“你的信,”父亲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在信里提到过。”
“我的确认真考虑过这些事。”
“这我看得出来。你的想法带着年轻人的理想主义,但也表现出了某种……成熟。”
关于这一点,我在心里向海瑟姆·肯威说了声多谢(外加一句对不起)。
“也许你有兴趣知道,我已经做好安排,准备和刺客首领米拉波伯爵碰面了。”父亲续道。
“真的?”
他抬起一根手指,放到嘴唇边。“嗯,是真的。”
“因为您希望这两个组织能进行对话?”我压低了声音。
“因为我觉得,在关系到我们国家未来的这件事上,我们或许有些共同点。”
我亲爱的日记,或许你正在好奇一件事:我的这些刺客和圣殿骑士联合的想法,是否和那个事实——我是圣殿骑士,而阿尔诺是刺客——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