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自埃莉斯·德·拉·塞尔的日记(第12/70页)
啊哦。我突然意识到,现在的我离门很远。在酒馆深处的这里,光线更加昏暗。我身后的酒客们似乎围拢过来。墙上的灯火摇晃了一下,我看到那三人正盯着我。我想起了母亲的建议,又不禁思索韦瑟罗尔先生会说些什么。保持警惕,不要轻举妄动。评估局面。也别为自己没有早想到这些而懊悔。
“像你这样衣着体面的年轻女子为何独自来到这种地方?”中间那人说。他板着脸从胸袋里取出一支长柄烟斗,塞进他焦黑弯曲的牙齿间的某个豁口,用他粉色的牙龈咂了起来。
“有人告诉我,你能帮我找到一条船的船长。”我说。
“你找船长是要做什么呢?”
“我要乘船去伦敦。”
“伦敦?”
“对。”我说。
“你是说去多佛吧?”
我涨红了脸,暗自咒骂着自己的愚蠢。“当然。”我说。
中间人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你需要一位愿意让你搭船的船长,对吧?”
“没错。”
“噢,可你为什么不坐邮轮呢?”
那种不知所措的感觉又回来了。“邮轮?”
中间人忍住没有笑。“别介意,小姑娘。你从哪儿来?”
有人重重地撞在我背上。我用肩膀向后一推,只听到有个醉汉撞到了附近的酒桌,酒水撒了一地,而他粗鲁地抱怨了几声,随后便躺倒在地上。
“从巴黎来。”我告诉中间人。
“巴黎?”他从嘴里取出烟斗,一条口水滴到了桌上,而他沾着口水画了个箭头。“我敢说,你来自更体面的那部分巴黎,光从你的样子就能看出来。”
我一言不发。
他把烟斗塞回嘴里。他粉红色的牙龈又咀嚼起来。“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埃莉斯。”我告诉他。
“没有姓?”
我摆出不置可否的表情。
“你是怕我认出你的姓氏么?”
“我看重自己的隐私,仅此而已。”
他又点点头。“好吧,”他说,“我想我可以帮你找到一位船长。事实上,我跟我的朋友们正打算去找那位呢。不如你跟我们一起去?”
他做出像是要起身的动作……
这不对头。我绷紧身体,聆听着周围的喧嚣,被酒客们推来挤去,但仍旧保持着镇定。我微鞠一躬,目光片刻不离那三人。“感谢你们抽出时间,先生们,但我改主意了。”
中间人露出吃惊的表情,随后咧嘴一笑,露出更多发黑的牙齿。这就是小鱼看到的表情——将要吃掉它的大鱼露出的表情。
“改变主意了?”他说着,左右看了看他那两位身材高大的同伴,“这话什么意思?听起来像是你决定不去伦敦了?还是说你觉得我和我的朋友们不像常出海的人?”
“差不多吧。”我说着,装作没有注意到他左边那人把椅子向后推了推,而他右边那人以难以察觉的幅度身体前倾。
“你怀疑我们,是吗?”
“也许吧。”我扬起下巴,承认道。我将双臂交叠在胸前,同时也让右手更加接近短剑的剑柄。
“这又是什么原因呢?”他问。
“噢,首先,你没问过我能负担多贵的船费。”
他又笑了起来。“噢,你肯定有办法挣出这笔钱的。”
我装作没听懂他的话。“噢,没关系,感谢你们回答我的问题,但我还是自己去找船吧。”
他毫不掩饰地大笑起来。“我们已经决定帮你找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