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9/16页)
“他叫威士忌・杰克。”他说。
“啊!”她说,“在这里我们大家都叫他‘因克托米[50]’,我想应该是同一个人。我的祖父过去常讲很多关于他的故事,很好听。当然了,最好听的那些故事都是比较下流的。”车子撞到路上一块凸起的地方,颠簸一下,女人咒骂一句。“你们坐在后面的人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太太。”约翰・查普曼说。他双手撑在座位上,稳住自己的身体。
“破路一条!”她说,“你们慢慢就会习惯了。”
“这里的道路都是这样的吗?”影子问。
“大部分都是。”女人回答说,“这里所有道路都是这样子。你肯定会奇怪,这里的赌场怎么会挣这么多钱?有脑子的人,谁会大老远来这里赌博?反正,赌场赚到的钱,一个子儿都没花在地方上。”
“我很遗憾。”
“不必道歉。”她换挡时,汽车发出轰鸣和呻吟,“你知道吗?住在这里的白人,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无人居住的鬼镇到处都是。在电视上看到外面的花花世界之后,你怎么可能还让他们老老实实地待在农场里?再也没人愿意把时间浪费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白人占领了我们的土地,定居在这里,现在他们又开始离开,纷纷迁往南部或者西部。也许,只要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他们大部分人都搬到纽约、洛杉矶或者迈阿密,我们不用开战,就能收回中部的全部土地。”
“祝你们好运。”影子说。
他们在娱乐中心的桌球台旁找到了哈里・蓝鸟,他正在一群女孩面前表演击球。他右手手背上有一个蓝鸟的文身,右耳刺着很多耳洞。
“哈,你好,蓝鸟。”约翰・查普曼说。
“他妈的,你这个光脚的疯子白鬼。”哈里・蓝鸟看样子很健谈,“一看见你,我全身都起鸡皮疙瘩。”
房间远处的角落里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人,有的在玩扑克牌,有的在聊天。剩下的都是年龄和哈里・蓝鸟差不多的年轻人,正等着轮到他们打桌球。这是一张全尺寸的桌球台,一侧的绿色台面上有一个裂口,已经用银灰色的胶皮修补好。
“我从你叔叔那里带来一个口信。”查普曼泰然自若地说,“他叫你把你的车子给这两个人。”
大厅里大概有三十到四十个人,现在,每一个人都非常专注地盯着手中的纸牌,或者自己的脚丫子、手指甲,拼命假装他们没有偷听。
“他不是我叔叔!”
大厅里弥漫着香烟的烟雾,仿佛卷卷的云层。查普曼咧开嘴巴笑了,露出一口影子见过的最糟糕的牙齿。“你想把这些话告诉你叔叔吗?他说,你是他留在拉寇塔的唯一理由了。”
“威士忌・杰克说过很多话。”哈里・蓝鸟暴躁地说。但他说的并不是“威士忌・杰克”,在影子听来,他似乎说了一个发音很相似的名字,他觉得好像是“威萨克・加克”。他们大家说的就是这个名字,而不是“威士忌・杰克”。
影子说:“他是说过很多话,其中之一就是用我们的温尼贝戈来交换你的别克。”
“我没看见什么温尼贝戈。”
“他会把那辆温尼贝戈带给你的。”约翰・查普曼说,“你知道他会的。”
哈里・蓝鸟想打中球,结果打偏了,他的双手不够稳定。“我可不是那只老狐狸的什么鬼侄子。”哈里・蓝鸟说,“希望他不要再跟别人这么说了。”
“活着的狐狸总比死掉的狼好。”星期三说,他的声音很低沉,仿佛在咆哮一样,“现在,你是否把车子交给我们?”
哈里・蓝鸟明显在发抖,抖得很厉害。“当然,”他说,“没问题。我只是在开玩笑。我常常爱开玩笑。”他把球棒放在球桌上,从挂在门边衣钩上一排看起来差不多的外套中拉下来一件厚的,“我先把我的东西从车子里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