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7/16页)
“我喜欢保罗・班扬。”威士忌・杰克说,“几年前我去美国商城,就坐过他的激流勇进。你看到顶上的大块头的老保罗・班扬,然后就轰地冲下来,水花四溅!他挺对我的胃口,我不介意他从来没有存在过,也不介意他从来没有砍倒过任何一棵树。当然,种树比砍树要好。”
“你说得太多了。”约翰・查普曼说。
星期三吐出一个烟圈,它悬浮在空中,就像华纳兄弟电影公司的老动画片里的场景一样,然后慢慢消失成一股淡淡的缭绕的烟雾。“该死,威士忌・杰克,我来这里不是讨论保罗・班扬的,你知道的。”
“我不会帮你的。”威士忌・杰克说,“不过,你的屁股被他们踢肿之后,还可以回来这里,如果那时候我还在的话,我可以再次喂饱你。秋天的时候食物最棒。”
星期三说,“除了战斗,其他任何选择都只会让形势更加恶化。”
“你根本不知道其他选择到底是什么。”威士忌・杰克说。他看了看影子。“而你,你在寻找。”他说。长期抽烟把他的嗓子熏得粗糙沙哑,嗓音在房间里嗡嗡共鸣,跟木头燃烧冒出来的烟和香烟一样呛人。
“我在工作。”影子纠正说。
威士忌・杰克摇头。“你在工作,也在寻找什么东西,”他说,“你希望偿还一笔债务。”
影子想起劳拉青蓝色的嘴唇,还有她手上的鲜血,他点点头。
“听我讲个故事。从前,这里首先出现的是狐狸,他的兄弟是狼。狐狸说,人类将永远活着,即使死了,他们也会很快复活。狼说,不,人类会死,人类必须死,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必须死,否则他们将到处繁衍,遍布整个世界,吃掉所有的鲑鱼、驯鹿和水牛,吃掉所有的南瓜和玉米。后来有一天,狼要死了,他对狐狸说,快点,让我复活。而狐狸则说,不,死者必须死去,是你说服我相信这一点的。说这些话时,他哭了,但他还是说了出来,那是他对狼说的最后的话。现在,狼统治着死者的世界,而狐狸总是生活在太阳和月亮之下,直到今天依然在怀念他的兄弟。”
星期三说:“如果你不想加入,那就不用加入。我们得上路了。”
威士忌・杰克一副无动于衷的表情。“我在和这个年轻人说话。”他说,“我不想帮你,但是我想帮他。”他转过来,面对影子。“你知道,我不愿意的话,你是无法来到我这里的。”
影子意识到自己确实知道。“我知道。”
“告诉我你的梦。”威士忌・杰克说。
影子描述说:“我正在攀爬一座骷髅堆成的高塔,巨大的鸟围绕高塔飞翔。它们的翅膀上闪耀着闪电。它们袭击我,然后高塔倒塌了。”
“每个人都会做梦的。”星期三插嘴说,“我们可以上路了吗?”
“但不是每个人都会梦到雷鸟。”威士忌・杰克说,“我们在这里都感受到了它的震荡回波。”
“是我告诉你的。”星期三说。
“西弗吉尼亚还有一群雷鸟,”查普曼懒洋洋地说,“至少还有一只老公鸟和几只母鸟。那片土地上还有一对正在孵化的鸟。那里过去被称为富兰克林州,在肯塔基州和田纳西州北面,但老富兰克林其实从来没有得到以他名字命名的州。当然,即使在最鼎盛的时期,雷鸟们的数量也不是很多。”
威士忌・杰克伸出红黏土色的手,轻轻碰了下影子的脸。他眼睛虹膜是浅棕色的,外层是一圈深棕色的环,双眸在脸上显得璀璨明亮。“是的。”他说,“你的梦是真的。如果捕猎到雷鸟,你就能让你的妻子复活。但她是属于狼的,应该待在死者的世界里,不该行走在地面上。”
“你怎么知道?”影子问。
威士忌・杰克的嘴唇没有动。“水牛人告诉过你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