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众神降临(第10/13页)

朱尔斯是个伦敦东区佬[14]。他个子很矮,腿又很短,所以曾被人讽刺为鸭子。他长着朝天鼻,神情中原有的敦厚已经被多年的锦衣玉食和刚愎自用呑噬得差不多了。他最初是靠写小说出名致富;后来又成了一本叫作《我们要知道》周刊的主编,其影响力已经遍及全国,甚至国研院也不得不倚重了。

“我就是这么和大主教说的,”朱尔斯评说道,“我说,‘您可能还不知道,我的大人,现代研究发现,耶路撒冷的神殿实际上和英国乡村教堂差不多大。’”

“老天啊!”费文思通喃喃自语,他在众人外面安静地站着。

“再来点雪利酒吧,总监。”哈德卡索小姐说。

“好,再来点也无妨,”朱尔斯说,“这雪利酒还真不错,不过我想我能告诉你一个地方,你能买到更好的酒。哈德卡索小姐,你对我们刑罚系统的改革进展得如何?

“进展很大。”她说,“我认为,对佩洛托夫模式进行改革,会……”

“我一直在说,”朱尔斯打断了她的话,“为什么不像治病一样对待犯罪呢?惩罚有什么用。我们想做的,不过是让犯人走上正道——让他浪子回头——让他对生活有了生趣。从这一点来看,就无比简单了。我敢说,你已经读过我给《南安普顿报》写的一小篇文章了。”

“我赞同您。”哈德卡索小姐说。

“就是啊,”朱尔斯说,“不过我告诉你谁不赞同我。就是老辛吉斯特——顺便说,他的死真是桩怪事。你一直都没有能抓到凶手,对不对?虽然我为这老伙计感到难过,我也没和他眼对眼地看过。我最后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和他谈的是少年犯的问题,你知道他是怎么说的?他说:‘如今少年犯法庭的问题是,明明该让孩子们改正错误,法庭却把他们踢进监狱。’说得不错,不是么?就像威瑟所说的那样——对了,威瑟在哪里?”

“我想他可能随时到,”哈德卡索小姐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还没到。”

“我想,他的车肯定坏了,”费罗斯特拉多说,“总监先生,没能在这儿欢迎您,他一定非常抱歉。”

“哦,这他倒不用担心,”朱尔斯说,“我从来就不太讲客套,不过我确实以为我到的时候,他会在这里。你看起来很不错,费罗斯特拉多。我关注着你的工作,兴趣很浓。我把你看作新人类的创始人之一。”

“是啊,是啊,”费罗斯特拉多说,“这是件大事,我们已经开始——”

“在不涉及技术的方面,我会尽力帮助你的。”朱尔斯说,“这场仗我已经打了好多年。这整个问题关系到我们自己的性生活。我一直在说,一旦将性事公开于光天化日之下,就不会有任何麻烦了。都是这种维多利亚时代神秘的态度造成的麻烦。把性爱弄得神秘兮兮。我想让英国每个少男少女都——”

“老天啊!”费文思通喃喃自语。

“请原谅,可问题并不是这个啊。”费罗斯特拉多说,他是外国人,还没有死心,打算给朱尔斯上一课。

“我现在可知道你要说什么了。”朱尔斯打断了他,将一根肥胖的手指戳在教授的袖子上,“我敢说你没有读过我的那份小报。不过请相信我,只要你看看上月的第一份,你就会看到一篇不起眼的社论,你这样的小家伙可能会一扫而过,因为上面没有用任何花哨的字眼。可我请你读一读那社论,看看是不是三言两语就把整个问题说得一清二楚。而且连街头老百姓都能读懂。”

这时候,闹钟又敲响了一刻钟报时。

“我说,晚餐几点开始?”朱尔斯问道,他喜欢宴会,特别喜欢请他致辞的宴会。他还不喜欢总等着。

“七点四十五开始。”哈德卡索小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