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伯百利的月光(第9/11页)

“是啊,一个死灭的世界。”马克盯着月亮说。

“不对!”费罗斯特拉多说。他走近马克,几乎是在耳语,嗓音自然是他那副高音,仿佛是蝙蝠的低嘶。“不对,那里有生命。”

“我们知道那个吗?”马克问。

“哦,是的[4],智慧的生命。就在地表以下。一个伟大的种族,比我们远为先进。一道神示,一个纯净的人种。他们净化了自己的世界,(几乎)挣脱了有机物的枷锁。”

“可这是怎么做的——”

“他们不再需要出生,培养和死亡了;只有他们的庶民,他们的乌合之众[5]才依然如此。而主人们则不死。他们让自己的智慧永生:通过一种应用生化学的奇迹,他们能在有机体死亡之后,继续人为地保持生命。他们不再需要有机物为食了,你明白吗?他们几乎脱离了自然而存在,只和自然之间有一根最细微不过的线。”

“你的意思是说,那一切是他们作为的结果吗?”马克指着月亮斑驳的球体说。

“为什么不是呢?只要你消灭一切植物,你很快就没有了空气,也没有了水。”

“但这样做目的何在呢?”

“卫生。为什么他们要让自己的世界里爬满生命呢?此外,他们还特别要放逐一种生命。你所见的月亮的表面并不完全。月表还有居住者——野蛮人。这一族是月球阴暗面的一大块脏污,月球的那一侧仍然有水、空气和森林——是的,还有细菌和死亡。他们正在缓慢地将自己的卫生措施在全月球推开。给月球消毒。野蛮人则与他们战斗。月表下的洞穴和长廊里,有前线,也有激烈的战争。但是这伟大的种族一往无前。如果你能看到月球的那一面,你就会发现每一年,光洁的岩石——就像月球的这面一样——不断侵进:有机物的污斑,所有那些蓝色和绿色的地方,以及迷雾,都在日益缩小。这就像擦拭生锈的银器一样。”

“可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这些,我都会另找时间告诉你。头有很多消息来源。此刻,我不过是说出来鼓舞你而已。我说出来,你就会知道,能做什么,该做什么。研究院——我的上帝啊[6];可不是为了研究住房、种牛痘、高速火车和治愈癌症的,而是为了研究更重要的东西。是为了研究征服死亡:或者你也可以说是征服有机生命。这都是一回事。新人类的思想尚幼稚弱小的时候,在有机生命这个茧中得到了庇护,现在要破茧而出了,新人类永生不死,是人造的人,脱离了自然界。自然是我们攀登时借助的梯子,现在要把自然界一脚踢开了。”

“你认为有一天我们真的会发现让大脑永生不死的办法吗?”

“我们已经开始了。头本人就……”

“接着说啊。”马克说。他的心跳个不停,把珍和威瑟的事情都忘了。这才是真正的大事呢。

“头本人就征服了死亡,你今夜就要和他说话。”

“你是说朱尔斯已经死了?”

“呸!朱尔斯是什么玩意。他不是头。”

“那谁是?”

正在此时,响起了敲门声。有个人不等应答就闯了进来。

“年轻人准备好了吗?”是史垂克的声音。

“哦是的。你准备好了,是不是,斯塔多克先生?”

“你已经向他解释过了,嗯?”史垂克说。他转向马克,屋内的月光如此明亮,马克现在能多少认出此人的脸了——冰冷的月光和阴影让他脸上严厉的沟壑更为深邃。

“你真的要加入我们吗,年轻人?”史垂克说,“一旦你的手沾上犁把,就没有回头路了,而且要毫无保留。头要见你。你明白吗?——头?你会见到这个被人杀死但依然活着的人。《圣经》中耶稣的复活是个象征:今晚你就要见到这个象征所代表的事实。这才是真正的人,他要我们都忠诚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