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副头脑和两副身体(第9/10页)

……文字写到这儿结束了。书的旁边有一张从前某个巫师写下的卡片:所有能找到的巴斯特教授的东西都埋葬在老玫瑰花园的罐子里。我们建议每个做研究的学生花点时间去那儿看一看,并反省教授的死亡。

月亮就要圆了,现在它被称为凸月。这是月亮比较乏味的月相,很少被人谈到,满月和弦月占有了月亮全部的美名。

罗伯独自坐在古墓的假兔子洞口边上,凝望着远方的群山,月光下,山顶的积雪闪着银光。

一只手温柔地搭在了他的肩头。

“让人偷偷地靠近你,这可不像你,罗伯。”珍妮说着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罗伯叹了一口气。

“傻伍莱告诉我你没有吃饭。”珍妮小心地说。

罗伯又叹了一口气。

“铁头大扬说你们今天打猎的时候,你放跑了一只狐狸,而且没有狠狠地踢上它一脚?”

罗伯又叹了一口气。

“砰”的一声轻响,珍妮拿出一只小木头杯子,另一只手里是一只小皮壶。

杯子里散发出一股特别的气味。

“这是我们结婚的时候,你的小巫婆送我们的特制羊脂酒,”珍妮说,“我一直藏着以备急需。”

“她不是我的小巫婆,珍妮,”罗伯看也没看酒杯,说,“她是我们的小巫婆。而且我告诉你,她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女巫。她身上有着她自己都想不到的力量,但是蜂怪察觉到了。”

“好啦,来,喝一点儿吧,不管你说她是谁的女巫。”珍妮安慰着罗伯,在他的鼻子边晃动着酒杯。

他叹了一口气,望向别处。

珍妮迅速站了起来。“伍莱!大扬!快出来!”她喊道,“他不愿喝酒了!我想他已经死了!”

“啊,现在不是喝烈酒的时候,”罗伯说,“我的心情很沉重,夫人。”

“立刻出来!”珍妮朝洞下喊着,“他死了居然还在说话!”

“她是这些山谷的女巫,”罗伯没理她,继续说,“就像她的奶奶。每天,她都告诉群山它们是什么。山在她的身体里,在她的心里。失去她,我无法想象我们的未来。”

两个菲戈人急匆匆地从洞里跑了出来,不解地看着珍妮。

“出什么事了吗?”傻伍莱问。

“是啊!”凯尔达厉声说,“罗伯不愿喝特制羊脂酒!”

伍莱的小脸立刻悲伤地扭曲了。

“啊,首领死了!”他抽泣着,“啊呜呜呜……”

“擦干你的眼泪,你这个大笨蛋!”罗伯叫道,“我没有死!我只是想一个人待一会儿,行吗?天啊,要是一个男人感到命运的冷风正在鞭笞着他,又有人说他已经死了,他真该留神了,是吗?”

“啊,我明白了,你又在和癞蛤蟆说话了,罗伯。”大扬说,“这儿只有他一个人能够用癞蛤蟆的语言说一整天的话。”他转向了珍妮,“他现在的情况很糟,夫人。一个人开始写字和读字后,很快就会沉湎于思考。我去找一些人来把他的脑袋按在水里,直到他停止思考为止。这是唯一的治疗办法,思考会累死人的。”

“我要痛打你十顿!”罗伯冲着大扬的脸举起拳头喊道,“我是部族的首领,还有……”

“还有我是凯尔达。”他们的凯尔达说。当凯尔达的一个秘诀就是你要让你说话的声音听上去强硬、严厉、冷酷,好像一把冰剑刺穿了天空,“我要你们这些人马上回洞里去,没有我的话不许你们再露脸。不是说你,罗伯·无名氏·菲戈!你给我待在这儿!”

“哦呜呜……”傻伍莱又开始了抽泣,大扬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赶紧拖着他离开了。

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几片云朵聚集在月亮的四周,罗伯摇了摇头。

“我不会走的,如果你不让我走的话。”他说。

“啊,罗伯,罗伯,”珍妮说着哭了起来,“你不理解。我不想小巫婆受到伤害,真的不想。但是我不敢去想你要去和那个杀不死的怪物打仗!我担心的是你,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