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一副头脑和两副身体(第7/10页)
蒂凡尼等待着整箱的蜜蜂发出可怕的刺耳的嗡嗡声,尖声叫嚷:“早上好,蒂凡尼!”但这并没有发生。
“你为什么告诉它们这些?”她问。
“哦,你必须和你的蜜蜂说话,”勒韦尔小姐说,“不这样做会带来厄运。我晚上常和它们聊天,新闻啦、闲谈啦这一类的话题。每个养蜂人都知道怎样‘和蜜蜂交谈’。”
“那么蜜蜂和谁说话?”蒂凡尼又问。
两个勒韦尔小姐都朝她微笑着。
“我猜是别的蜜蜂。”她说。
“所以……如果你学会了倾听蜜蜂的话语,你就会知道所有正在发生的事情,是这样吗?”蒂凡尼坚持问。
“你这么说真有趣。”勒韦尔小姐说,“是有过一些谣传……但是,你必须学会像蜜蜂一样思考。一个头脑,几千个小身体。这是非常困难的,即使对我而言。”她和她自己若有所思地对视了一眼,“不过,也不是不可能。”
接下来是草药。这儿有一个很大的草药园子,虽然里面种的草药不多,只够装满一个箱子。但每年的这个时候,还是有很多活要干,采集草药再把它们弄干了,尤其是要处理一些有用的根。蒂凡尼干得很开心,勒韦尔小姐在草药方面是很出名的。
有一种草药学理论叫“特征论”。是指:当宇宙的造物主创造出一些对人们有用的植物时,他(有的版本说是“她”)会在植物上给人们留下暗示。对牙齿有用的植物看上去像牙齿,治疗耳痛的看上去像耳朵,对鼻子问题有益处的会滴下黏稠的绿液,如此等等。许多人都相信这个说法。
你得运用一定的想象力(但是就香水芹而言,不能太多)才能理解这一点。在蒂凡尼看来,造物主极具创造力。有的植物上还写有字,要是你知道它们写在哪里的话。通常很难找到它们,而且那些字往往很难读,因为植物并不认识那么多字。大部分人不知道这一点,他们依然运用传统的方法,在某个他们不再需要的年迈的姨妈身上做一番试验,以此辨别植物是有毒还是有用。勒韦尔小姐正在倡导一种新方法,她希望新技术能让每个人的生活更加美好(而且也考虑到姨妈们通常本来都能活得很长久)。
“这是一棵假龙胆。”在小屋后面那间凉快的工作室里,勒韦尔小姐得意地抓起一把野草对蒂凡尼说,“人人都以为它又是一种治疗牙痛的药草,但是,只要在贮藏室的月光下,用我的蓝色放大镜看根的切面……”
蒂凡尼试着读道:“对甘(感)冒友(有)益可能饮(引)起嗜睡,不可用机斜(械)操作。”
“可怕的错别字,不过,对菊科植物来说,还不算太糟。”勒韦尔小姐说。
“你是说植物真的能告诉人们如何使用它们吗?”蒂凡尼问。
“哦,不是所有的植物,你还得知道怎样找到那些字。”勒韦尔小姐说,“你瞧,比如这个普通的核桃,你必须让光透过红色羊毛做成的纸张,用绿色的放大镜,这样……”
蒂凡尼眯起眼睛。字迹很小,很难读。
“‘可能内有坚果’?”她冒失地说,“但这是一个坚果壳,它里面当然有坚果。”
“未必如此。”勒韦尔小姐说,“比如说,里面可能是一幅用金子和各色宝石精制而成的优美的迷你风景,上面是远方大地上的一座奇异有趣的庙宇。只是可能啦。”她注意到蒂凡尼的表情,又加上一句,“这并不犯法。就是这样,这个世界充满了惊奇。”
这天晚上,蒂凡尼写了一篇很长的日记。她把日记本放在五斗橱顶格的抽屉里,上面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奥斯沃德似乎接收到了这个信息,他将石头擦得发亮。
回到农舍上的夜空中往下看……
数英里之外,目光掠过某样看不见的东西,它拖着自己的身躯经过大地时,发出苍蝇的嗡嗡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