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42/53页)
“尼尔德,你去。”艾巴亚命令道,“尽量保持应有的礼貌。”他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盖琳娜深吸一口气,摘下兜帽。“我想让你打我,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脸颊,“一定要够狠,打出瘀伤。”
面前的这个男人终于注意到了她的话,那双黄眼睛睁大了。艾巴亚将拇指伸进自己的腰带里,仿佛是要管住自己的双手。“我不会的。”他仿佛正在对一个疯子讲话。
那名海丹军人张大了嘴。女仆盯着盖琳娜,在手中燃烧的纸捻危险地悬在她的裙子旁边。
“我需要这样。”盖琳娜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她需要使用各种可能的手段来对付赛莱维。“快一点!”
“我想,他不会这样做的。”贝丽兰一边说,一边拢起裙摆,走上前。“他的思维里还有很多乡下人的习惯。我来,可以吗?”
盖琳娜不耐烦地点点头,无论谁打都可以,只是这个女人也许没法留下很有说服力的伤痕……突然,她眼前一片黑暗。当她恢复视力时,察觉到自己有些摇晃,嘴里有一股鲜血的味道。她伸手摸了摸脸颊,瑟缩了一下。
“太用力了?”贝丽兰忧心忡忡地问。
“不会。”盖琳娜嘟囔着,竭力维持着平静的表情。如果她能导引,一定会把这个女人的脑袋扯下来!当然,如果她能导引,所有这一切就都没必要了。“现在,打我的另一侧脸,并让人去牵我的马过来。”
她跟着那个莫兰迪人骑马进入森林,来到一片空地上,这里的几株大树都被以一种怪异的形式斩断,树干倾倒,堆叠在一起。盖琳娜觉得自己一定很难走进那种被阳极力打开的孔洞里,但当一根垂直的银蓝色细线出现在半空中,一边转动,一边扩张成为孔洞,露出一片陡峭山坡的景象时,盖琳娜立刻猛踢迅风的肋骨,钻进那个孔洞,她已经顾不得什么被污染的阳极力了,充斥在她脑海中的只有赛莱维。
当她发现自己所在之处和营地间还隔着一道高高的山脊时,差一点要嚎叫起来,她只能拼命地和西沉的太阳赛跑,但最终还是失败了。
很不幸,她是对的,赛莱维不会接受任何理由,而她脸上的瘀伤让这位智者尤其感到气恼,她自己从没打坏过盖琳娜的脸。随后发生的事情完全不亚于盖琳娜任何一次梦魇,而且持续的时间要长得多。有时候,当她用最大的声音嚎叫时,她几乎要忘记拿到那根手杖的目标,但她终于还是坚持下来了。得到那根手杖,杀死菲儿和她的朋友,然后,获得自由。
艾雯缓缓地恢复了知觉,虽然脑子里仍旧是一团迷雾,但她还是依靠勉强恢复的一点理智,阻止自己睁开眼睛的冲动。继续伪装成不省人事的样子并不难。她的头瘫软地靠在一个女人的肩膀上,就算是她用尽力气,也没办法挺起脖子。这是两仪师的肩膀,她能感觉到对方的能力。她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塞满了羊毛,迟缓的思维不停地在原地打转,四肢依旧麻木得没有知觉。
她本来被河水浸透的羊毛骑马裙和斗篷都已经干了,当然,用至上力很容易做到这一点,不过她们会烘干她的衣服,应该也不是为了让她更舒服。她实际上正坐在两名姐妹之间的夹缝里,一名姐妹的身上用了花朵香水,两个人各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身体。根据她们晃动的节律和马蹄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判断,她们应该是在一辆马车上,艾雯小心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这辆马车的窗帘都被紧紧地系住,但一股垃圾的臭味让艾雯不由得希望她们能把窗帘都拉开。
垃圾,而且还在腐烂!塔瓦隆怎么会沦陷到如此境地?仅是这种对市政管理的疏忽就足以让爱莉达倒台。从窗帘的缝隙间透射进来的月光,让艾雯能够依稀辨认出对面的马车后座上还坐着三名两仪师。实际上,即使艾雯感觉不出她们的导引能力,也能清楚看见她们披肩上的流苏。在塔瓦隆,不是两仪师的女人披戴有流苏的披肩肯定会遭遇不愉快的事情。让艾雯感到奇怪的是,左边的那名姐妹仿佛在努力朝马车的角落里蜷缩,好远离另外两个人,而那两个人虽然没有缩起身体,却紧靠在一起,仿佛也要避免和那一个两仪师发生什么关系。这实在是很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