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25/53页)
佳纹达曾经激烈地反对约缚殉道使,哪怕只是想到红宗姐妹要约缚男人,她都会惊恐不已,更别说是能导引的男人了。她不能反对尊主的命令,但她还是找到了辩驳的办法。“爱莉达不会允许这样做的。”她嘟囔道。
苏塔玛精光四射的眼睛盯住了佳纹达,让这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费力地咽了咽口水。
“爱莉达在一切已成定局前是不会知道的,佳纹达,我还隐藏着她的秘密,进攻黑塔的惨败和在杜麦的井发生的灾难。我竭力隐瞒这些讯息,因为她本来是红宗的人,但她现在是玉座了,属于全部宗派,并不专属于某个宗派的玉座。她不是红宗的人,而我们正在讨论的是宗派事务,与她无关。”她的声音中流露出一种危险的意味,而且她没有说一个脏字,这说明她正在愤怒的边缘。“你不同意吗?在我明确表达了我的意思之后,你还是要把此事告诉爱莉达吗?”
“不,尊主。”佳纹达立刻答道,然后她就低下头去盯着自己的杯子了。奇怪的是,她似乎在暗自偷笑。
佩维拉摇了摇头。现在她们必须去做这件事,而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绝不能让爱莉达对此有丝毫察觉。佳纹达在笑什么?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怀疑了。
“很高兴你们两个和我达成了共识。”苏塔玛不带任何表情地说着,身子靠回椅子里。“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两个人放下茶杯,站起身行了屈膝礼。在红宗内部,尊主的话是所有人都要遵从的,即使宗派守护者也不例外。根据红宗的法律,唯一例外就是在评议会中表决的议题,但有些尊主总是会确保她们所关心的一切表决结果,都会完全符合她们的意愿。佩维拉相信,苏塔玛正打算成为这样一位尊主,跟她作对肯定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佩维拉只希望苏塔玛不会辜负她所掌握的权柄。
在外面的走廊里,佳纹达嘟囔着说了一句“再联络”,就踏着绘有红色塔瓦隆之焰的白地砖向远处走去,甚至没来得及让佩维拉说一句话。不过佩维拉也不打算说什么,她相信,佳纹达肯定会在这件事上百般推托,把所有问题都丢给她,这几乎就像桃子很难吃一样肯定。光明啊,在这个最糟糕的时刻,这实在是她最不希望发生的情况。
佩维拉回到自己的房间,摘下长流苏披肩,看了一下时间,差一刻到正午,看到自己的时钟指示的时间和苏塔玛的完全一样,她几乎感到些许失望,不同的时钟之间通常都会有些误差的,但现在的确没时间让她休息了。她匆匆离开红宗区,向白塔底层的公共区赶去。公共区宽阔的走廊被附镜立灯照得通亮,却看不到什么行人,再衬上带有楣檐的白色墙壁,这些走廊看上去就如同冰冷空旷的巨洞。偶尔吹过的微风将墙上的挂毯掀起,为这里平添一股怪诞的气氛,就好像那些丝绸或羊毛挂毯拥有了某种生命。佩维拉一路上只看见一些胸前绘有塔瓦隆之焰的仆人,他们都是目光低垂,匆忙地向她行过礼之后,就继续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现在各宗派之间简直可以说是壁垒森严,糟糕的紧张和对抗情绪在整座白塔中弥漫。两仪师的心情也影响了这些仆人,至少,他们都在胆颤心惊地过日子。
白塔中还有多少姐妹,佩维拉无法确定,也许不会超过两百人。除非必须,她们绝大部分时间都只待在自己宗派的区域内,所以佩维拉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这里看到别的姐妹。当安罗娜·巴斯丁沿着佩维拉前方一条岔路的短楼梯缓步走上来时,佩维拉差点表现出惊讶的情绪。矮小细瘦、却又颇具威势的安罗娜从佩维拉身边走过,却没有要向她打招呼的意思,这个沙戴亚女人也戴着披肩,现在任何姐妹在离开本宗派区域的时候都会戴上披肩。她的三名护法紧跟在她身后,虽然高矮胖瘦不同,这三个男人的腰间全佩着剑,三双眼睛不停地巡视周围。护法在白塔内佩剑,万分警戒地保护他们的两仪师,现在这已经变成极为常见的情景。但佩维拉还是很想为此痛哭一场,有太多事情值得她哭泣,而她只能全力去解决她能够解决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