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16/53页)
苏罗丝慢慢地在丝质腰带上系着花结,以免忍不住伸手去打面前的这个女人,如果外人知道她竟然亲手打了达科维,那她就要有一个月抬不起头来了。她对自己的财产当然不需要做任何解释。不过,一旦莉亚熏被完全训练成熟,她就不再有机会让这个女人明白自己现在的境况是多么凄惨,不再能以此来狠狠折磨她了。
“因为你没有及时告诉我将军信使的到来。因为你仍然自称为‘我’,而不是莉亚熏,因为你竟然直视我的眼睛。”她的声音里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不满的意味。莉亚熏每听到她多说一个字,身体就多蜷缩起一点,现在,她直盯着地板,仿佛这样能减轻苏罗丝带给她的压力。“因为你质疑我的命令,而不是遵从。最后,对你来说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因为我希望你被责打。现在,快去告诉洛萨拉这些理由,这样她就会狠狠地打你了。”
“莉亚熏已经听到并将服从,女大君。”这名达科维呜咽着,她终于懂了些事。随后,她就没命地跑向门口,甚至掉了她的一只白色软鞋。她肯定非常害怕,不可能回身来拿这只鞋,或者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赤着一只脚。这样很好。她就这样抓住门,把门拉开,跑掉了。让自己的财产去接受管束,并不能给苏罗丝带来什么快慰。但这个财产不一样,哦,是的,它不一样。
苏罗丝花了一点时间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显示出悲痛的情绪是一回事,流露出焦躁不安又是另一回事了。她的心中充满了对莉亚熏的不满,关于那些噩梦的可怕回忆,对于图昂的命运、更多也是对于自己的命运的恐惧,但直到镜子里的那张脸表现出绝对的平静,她才跟在那名达科维之后走出房间。
她的寓所前厅充分显示出那种浮华绚丽的艾博达装潢风格:描绘着云纹图案的蓝色天花板,黄色墙壁和黄绿色地砖。她用自己的高屏风取代了原来的家具,这是一张很朴素的屏风,只是在其中的两扇屏上有第一流画家绘制的花鸟图案,即使这样,也难以掩饰这个房间的艳俗氛围。看到敞开的寓所大门,她的喉头微微发出一声怒吼,莉亚熏竟敢如此仓皇失措。但她很快就将那名达科维赶出脑海,将注意力集中在早已等候于前厅里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正端详着画在屏风上的一头柯猁,一种产自森特结的斑点大猫,这是个身材瘦高的灰发男人,穿着用蓝黄条纹装饰的铠甲。听到苏罗丝轻微的脚步声,他敏捷地转过身,单膝跪下。作为一介平民,他这样做是失礼的,不过他手臂下面的头盔上有三根蓝色的细长羽毛,表明他是个重要人物,当然,能够在这个时候打扰苏罗丝的一定是重要人物。这次,苏罗丝决定赦免他的失礼,但,下不为例。
“旗将麦赫尔·奈吉拉觐见女大君,加尔甘将军向您致以问候,他收到来自于塔拉朋的讯息。”苏罗丝的眼眉不由自主地挑动了一下。塔拉朋?塔拉朋应该像霄达一样安全。她的手指习惯性地抽动了一下。但她既然还没有找到代替亚纹的人选,就只能亲自和这个男人说话了。
气恼的情绪让她的声音变得刚硬,而她并没有费力去让它软化下来。这个人竟然依旧保持着单腿下跪的姿势,没有匍匐在地!“什么样的讯息?如果我是因为艾伊尔人被叫醒,我是不会高兴的,旗将。”
她的声音并没有吓倒这个人,他甚至将目光抬至几乎能和她对视的程度,以平静的语气说道:“不是艾伊尔人,女大君,加尔甘将军希望能亲自告诉您,这样您就能准确无误地听取每一点细节了。”
苏罗丝的呼吸停滞了片刻。奈吉拉到底是不愿意告诉她讯息的内容,还是受命不得这样做?不管怎样,听起来不像是好事。“带路吧。”她发出命令,然后不等奈吉拉有所反应,就走出房间,并在最大程度上忽视了如同雕像般立在走廊里寓所大门旁的两名视死卫士,虽然只有像她这样的高阶王之血脉能够得到视死卫士的保护,但这些披挂红绿色盔甲的士兵总是让她感到头皮发麻。自从图昂失踪以后,她就开始竭力对他们视而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