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灰烬落于干草之上(第14/53页)

她不关心图昂有什么样的目标,但这目标会成为她找到图昂的线索,这才是重要的,非常非常重要。虽然她已经宣布,九月之女正在进行一次对新国土的长期视察,但王之血脉中已经有人在悄悄议论,说图昂已经死了。她失踪得愈久,这种议论就会愈多,苏罗丝也就愈有可能返回霄达,进行忏悔,她已经无法将局势掌控太久。如果情况照这样发展下去,她迟早会被宣判负有严重的尚摩西,到时候,服从她的将只剩下她的仆人和奴隶。她的双眼将只能望向地面,无论是高阶还是低阶王之血脉,甚至连平民都可能拒绝和她交谈。那样的话,她很快就会被囚禁在返回帝国的船上。

毫无疑问,图昂不会喜欢被找到,不过即使这样可能惹怒她,也不至于让苏罗丝失去一切名誉,不得不割腕自尽,所以她一定要找到图昂。至少,就苏罗丝所知,阿特拉的每一名觅真者都在寻找图昂。图昂自己的觅真者在干什么,苏罗丝并不知道,不过他们肯定都在以双倍于其他觅真者的努力寻找着自己的主人——除非他们早就知道主人的计划。但在搜索了十七天之后,他们找到的只有一些荒谬的传闻,比如图昂从金匠那里强行索取珠宝,几乎每一名普通士兵都知道这种传闻。也许……

通向前厅的拱门被缓缓推开,苏罗丝猛地闭上右眼,以免门外透进来的灯光消去自己的黑暗视觉。当门缝足够宽时,一名穿着达科维透明长袍的浅色头发女人走了进来,又轻轻关上门,让卧室重陷黑暗。苏罗丝睁开右眼,才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卑躬屈膝地朝床前走来。突然间,另一个巨大的影子从房间的一角悄无声息地立起,那是亚蛮达拉加。

这头劳帕能够在眨眼间跳过房间,咬断那个蠢女人的脖子,但苏罗丝还是抓紧了匕首。建立第二道防线永远都是明智的,无论前一道防线看上去有多么牢不可破。那名达科维停在离床一步远的地方,焦急的呼吸声在寂静的黑暗里显得特别刺耳。

“正在积聚勇气吗,莉亚熏?”苏罗丝严厉地说道。她看到蜂蜜色的头发和满头的细辫子,就知道来人是谁。

那名达科维尖叫一声,跪倒下去,头一直低垂到地毯上,至少莉亚熏学会了这一点。“我不会伤害您,女大君。”她在说谎,“您知道我不会的。”她的语气显得很匆忙,带着慌乱的喘息,她似乎始终都无法学会何时可以说话,何时要闭上嘴,以及如何以适当的敬意说话。“我们全都是至尊暗主的忠实奴仆。难道我没有证明自己的用处吗?我为您除掉了亚纹。难道不是吗?您说过,您想让她死,女大君,我便除掉了她。”

苏罗丝铁青着脸,在黑暗中坐起来,被单滑到了她的膝头。她太容易忘记身边的达科维了,即使是像莉亚熏这样的达科维,这让她很容易泄露一些秘密。亚纹并不危险,只不过让人感到厌烦,作为苏罗丝的代言人,她做事实在是有些笨拙。亚纹爬到这个位置上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几乎不可能背叛苏罗丝,哪怕是最微小的一点背叛。的确,如果她从楼梯上摔下来,跌断脖子,苏罗丝可能会因为摆脱了一些麻烦而感到稍许轻松,但是让那个女人双眼鼓起、脸颊变成青蓝色的毒药,就是另一回事了。虽然觅真者们都在忙着寻找图昂,但这种事无疑还是会将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到苏罗丝的家族中来。她不得不宣布她的代言人是被谋杀的。在她的家族中有窥听者。她只能接受这种情况,每个家族都有窥听者,而觅真者所做的还不止是窃听,他们很可能会挖掘出一些必须被严格隐瞒的秘密。

苏罗丝觉得,想要掩饰自己的愤怒实在是困难得让自己吃惊,她的语气比她所希望的更加阴寒。“希望你叫醒我不止是为了再向我哀求什么,莉亚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