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秘密(第6/14页)

营地中骑马的人并不多,其中大部分是护法,偶尔会有一名马夫牵着马,在深及脚踝的泥泞中尽量以小跑的速度从艾雯身边经过,不过,始终没有人认出她和她的坐骑。和空旷的泥土路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由钉在粗圆木桩上的厚木板铺成的道路上满是行人,木板在他们的脚下不停地微微颤动。基本为女性的人流中只能见到屈指可数的几个男人,如同廉价蛋糕上的葡萄干,这些男人行走的速度比一般人都要快上一倍,除了护法以外,两仪师身旁的男人都会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他们手头的工作。几乎所有女人都遮住了自己的脸,一股股白气不停地从她们的兜帽中呼出,但不论她们身披的斗篷是否有刺绣或毛皮镶边,要将她们之中的两仪师辨认出来并不困难,人群会在两仪师面前自动分开,而其他人只能在人缝中钻来钻去。在这样一个寒冷的上午走出帐篷外的姐妹并不多,大多数人宁可躲在自己的帐篷里,无论独处还是两三人结伴而坐,读书、写信,或者向她们的拜访者询问外界的情况,她们并不总会将获得的讯息向自己所属的宗派报告,更不可能告诉其他人。

这个世界总是将两仪师看作一股强大的存在,巍峨耸立,坚不可摧,至少在白塔分裂的讯息被广为传播之前,人们会这样以为。但真正的事实是,白塔只是名义上的存在,而宗派永远都是独立的,评议会是她们唯一的交汇点。两仪师更像是毗邻而居的一群隐士,除非必要的话,或者与其他姐妹进行密谋,否则即使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会有超过几个字的闲聊。无论白塔发生怎样的改变,艾雯相信这一点永远不会有任何变化。两仪师就是两仪师,无论进行怎样的掩饰都是没有意义的。这是一条奔涌向前的大河,所有强有力的暗流都隐藏在河面以下,以常人难以察觉的细微和缓慢改变着这条河的流向。艾雯草创了几座堤坝,暂时改变了这条河中的几股细流,但她知道,这些堤坝不可能永远保持原样,大河深处的洪流迟早会将它们冲毁。她只能祈祷自己的努力还能维系一段时间,一边祈祷,一边竭尽全力巩固自己取得的成果。

一名见习生出现在人群中,从她白色斗篷的兜帽边缘能看到七色彩带的镶边,现在这种情况很少会出现,组成人群的绝大部分都是穿白色羊毛长袍的见习生。营地的二十一名见习生中,还保留着彩带制服的并不多,而且她们都小心地收藏着自己仅有的几件见习生制服,只有在授课和觐见姐妹时才会穿上。这里的姐妹们用了很大力气确保每一名初阶生时刻都会身穿白袍,即使她们可能只有一件可供换洗的备用品。营地中的见习生都不可避免地模仿着两仪师的步伐,以天鹅般的身姿平稳闲适地走动着,甚至有那么一两个人真的在这崎岖歪斜的道路上实现了这种走路的方式。而初阶生只是向那几个男人一样,尽量小跑着去完成各种差事,或者六七个人结成一组,赶着去上课。

两仪师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这么多初阶生需要进行教导了。大量初阶生涌现的时代甚至要追溯到兽魔人战争以前,那时候的两仪师数量远比现在要多。这将近一千名初阶生曾经造成了不小的混乱,直到她们被编组成许多“家庭”。这并不是一个严格的正式称谓,不过现在就连那些依然不喜欢以这种有求必应的方式招收初阶生的姐妹,也开始使用这种称呼了,这使得每一名初阶生都知道自己的位置,以及何时应该做些什么,每一名两仪师也都能比较容易地查明某个初阶生的状况,而且逃亡者的数量也明显减少了。可能会有数百个女人戴上披肩,这对于任何两仪师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关注的事。任何姐妹都不想失去可以培养的对象,除非是她们决定要遣走的不合格者。在明白将要受到的训练会是多么严格,通往两仪师披肩的道路有多么遥远之后,初阶生逃亡的事情依然时有发生,但家庭组织的存在让两仪师能更容易地追踪逃亡者。更重要的是,拥有五六位“亲人”(这是她们对家庭成员的称呼)的初阶生正愈来愈厌恶逃亡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