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暗聚集(第13/17页)

“我不知道玛芮琳去了哪里,”已经转过身,提起裙摆向楼梯走去的法理恩回头说道,“她在日落之前出去了。姆雷林拿着他的烟斗去了马厩。我先让夏安知道你来了,然后我们可以谈谈。”

汉隆看着她走上台阶,鼻子里哼了一声。姆雷林是个笨重的大汉,他不喜欢这种人躲在自己的身后。因为夏安不喜欢那种劣等烟草的气味,所以这个家伙每次抽烟时都会被赶到房后的马厩里,而且往往会带上一罐啤酒,所以他应该不会很快回来。玛芮琳更让汉隆担心,她也是两仪师,像法理恩一样必须服从夏安的命令,也要服从他的命令。他和她之间没有任何协议可言,也没有任何矛盾,但他从原则上不相信任何两仪师,黑宗也不例外。她去了哪里?去干什么?不了解情况的人会枉送自己的性命,而玛芮琳·葛马芬一直以来所做的一切事情对于他来说都只是一个谜团。凯姆林有太多事情他还不知道,如果想活下来,他就必须尽快了解这些事。

法理恩走后,他也离开冰冷的门厅,直接走进后面的厨房。这个四壁只有裸露砖墙的大房间里空无一人。夏安的厨子很清楚,晚上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地下室里睡觉,别把鼻子探出来。黑铁火炉和烤箱早已经冷了,不过石砌长壁炉中的火焰让这里至少比其他地方还暖和一些。夏安是个吝啬的女人,除了自身享乐以外的一切开销都要竭力俭省,这里的炉火只是因为她晚上可能想喝一杯热酒或热蛋奶,才没有被熄灭。

自从到了凯姆林之后,汉隆走进这幢房子已经有七八次了,他知道这里的哪只橱柜中有香料酒,厨房周围的哪个房间里总会放着一小桶醇美的上等葡萄酒。夏安在这些地方从不节省,不过她准备这些也不是只为自己享用。等到法理恩回来时,汉隆已经在厨房的大桌上摆好了蜂蜜罐,一碟生姜和丁香,以及满满一罐葡萄酒,并用拨火棍挑旺了炉火。有时,夏安的一句“过来”也许意味着他必须立刻出现在她面前,但有时,她又会让他经历漫长的等待,也许一直要等到接近天亮。不管怎样,每次她的召唤都会让他整夜无法入睡。这个该死的女人!

“来找她的是谁?”他问法理恩。

“他没有说名字,至少没有告诉我。”法理恩用椅子顶住通往走廊的厨房门,让它处于开启状态,这会让房间里的热气流失,但能让她听到夏安随时都有可能发出的呼唤,或者她这样做只是为了确保没有其他人偷听他们说话。“是一个瘦削的男人,高个子,相貌严厉,有着军人的眼神。从神态判断,应该是一名官员,也许还是贵族。从口音判断是安多人,似乎很聪明,而且相当谨慎。衣服没有任何装饰,不过显然价值不菲,他也没有佩戴任何戒指或胸针。”法理恩看了桌面一眼,皱皱眉,转身从走廊门旁打开的大橱柜中又拿出一只锡杯。汉隆只拿了自己的,但他并不喜欢给自己倒酒,不管是不是两仪师,法理恩终究是一名女仆,而现在,这个女人却坐进桌旁的一张椅子里,推开了放酒罐的托盘,仿佛在等待汉隆来服侍她。

“昨天夏安有两名访客,都没有今天的这个这么小心。”法理恩继续说着,“上午来了一个,手套边缘绣着撒安德家族的黄金野猪,他似乎是以为没有人会注意那个小刺绣,或者他自己其实根本就没注意到。那个是个肥胖的金发中年男人,只知道从鼻子尖上面看人。看他恭维这里的酒的样子,仿佛这里根本不配有能让他喝得进口的酒。他还想让夏安鞭打我,因为我没有对他显示足够的敬意。”法理恩始终都保持着冰冷、漠然的语气,除了被夏安鞭打时发出的哀嚎,汉隆从没听过她的声音里流露过任何情绪。这种哀嚎现在他已经听过不少了。“可以说,就算是一个从没有来过凯姆林的乡下人,也要比他更懂得什么是举止得当,他的下巴上有个疣子,左眼旁边有一道半月形的疤痕。下午来的人矮小黝黑,鼻子很尖,眼神机警,我没看到他有疤痕,不过他的左手上戴着一枚镶嵌一颗方形石榴石的戒指。他的话很少,很小心地不让我听到任何有价值的讯息,但他腰间的匕首柄端雕刻着马恩家族的四月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