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黑暗聚集(第12/17页)
返回王宫的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他已经储存了不少黄金,可以像其他人那样透过贿赂城门守卫溜出城去,或者命令士兵为他打开城门,任由他大摇大摆地出城,但这样就意味着他在余生之中必须时时警戒自己的背后,任何接近他的人都有可能是刺客。这与他现在的生活当然没有多少差别,只是到那时,他迟早都会喝下有毒的汤,或者被一把匕首刺进肋骨。在这里,他当然要小心那个石头眼睛的柏姬泰、那些两仪师,还有他可能已经得罪的家人,但这样的小心都会是有回报的。他的手指弹弄着匕首柄。现在他的生活很不错,有许多享乐和许多女人,她们或许被他的魅力迷倒,或许因为害怕而对他这个卫兵队长百依百顺,而逃亡的生活永远都只能与死亡相伴。
想要找到那幢房子很不容易,在黑暗的包裹中,就连这些狭窄的街道看上去也都是完全一样的。他小心地选择着路线,终于站在一幢高大的、被阴影遮住的房舍门口,并开始拍击它的前门。看上去,这应该属于一名富有却又深居简出的商人,不过他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埃瓦因家族是个小贵族,有人说,它的根苗已经绝迹。但这个家族的确还有一个女儿,那就是财产丰厚的夏安。
一扇门被打开,他抬起手,挡住门中射出的灯光。他的右手仍然藏在斗篷里,握紧了匕首,透过左手的指缝,他认出门里的这个女人,是一名穿着深褐色衣裙的女仆,但这并没有让他的神经有些许放松。
“来个吻吧,法理恩。”他一边说,一边走了进去,带着挑逗的笑容向那个女人伸出了手。当然,是他的左手。
那个长脸女人把他的手打到一旁,重重地将房门在他身后关上,然后冷冷地说:“夏安正在楼上的前厅起居室和一名来访者密谈,那个厨师在她的寝室里,房子里没有别人了。把斗篷挂起来,等在这里,我会让她知道你来了。”
汉隆的笑容消失了,手也放了下来。法理恩的脸上没有一丝皱纹,不过也算不上有多么漂亮,她的目光冰冷,态度更冰冷。她绝不是他想要玩弄的那种女人。不过看样子,她正在受到某一个弃光魔使的惩罚,而他应该正是这种惩罚的一部分,这样的话,情况就不同了。不过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做得太过分,推倒一个没有选择的女人从不会让他感到为难。法理恩当然没有任何选择,她身上穿的女仆衣服就是一个事实,现在她要单独完成四五名女仆的工作,侍女、下人和最低等杂役的活儿她都要做,做完以后她才能睡觉。只要夏安一皱起眉头,她立刻就要屏住气息,她的双手已经因为浆洗衣服和擦抹地板而变得粗糙红肿。不过,她应该能在这场惩罚中活过来,而戴维德·汉隆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就是和两仪师结下私人仇怨,尤其是当他还没有机会将匕首刺入这名两仪师的心脏时。不过,他们在这件事上很容易就达成一致。对此,她似乎也有很独特的想法。在其他人能够看见的地方,他总是在不停地找她的麻烦,如果有时间,他也会把她抱进她在屋檐下的那个小女仆房间里,和她来一番床笫之战,然后一同坐在那张窄床上,冷静地交换各种讯息。只是在她的要求之下,他才在她身上留下了一些瘀伤,以备夏安检查。他希望她能记得,这全都是她的要求。
“其他人在哪里?”他一边脱下斗篷,挂在虎头衣钩上,他的靴子踏在地板上的声音在高大的走廊中回荡。这幢房子里的装潢相当华贵,墙壁上半部装饰着彩绘石膏墙楣,悬挂着几幅华美的壁挂,雕花墙板经过抛光,在带镜子的镏金立灯照耀下闪烁着微弱的光亮,即使是王宫的镏金立灯也不会比这里的更漂亮。法理恩朝他手中的匕首挑起一侧眉弓,他带着有些僵硬的微笑,把匕首收回鞘里,他能以任何人都无法相信的速度再把匕首抽出来,也能用几乎同样快的速度抽出他的剑。“夜晚的街巷里有许多蟊贼。”虽然天气寒冷,他还是脱下手套,塞到剑带里,如果不这样做,对面这个女人就会认为他害怕在这里遭遇危险。不管怎样,胸甲应该能为他带来足够的防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