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因缘的闪烁(第29/44页)
“那么我最好去做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不是在这里看着湿地人挖坑。”贝奥回答,“愿你总是能找到清水和阴凉,达弗朗·巴歇尔。”
“此时此刻,我宁愿穿着一双干燥的靴子,在壁炉前烤火。”巴歇尔不假思索地喃喃说道,但他立刻就后悔了,冒犯一个人很可能会激起他的杀意,更何况艾伊尔人总是那么严肃而又奇怪。
但贝奥只是扬起头,笑了起来。“湿地人总是喜欢把事情彻底颠倒过来,达弗朗·巴歇尔。”他举起右手挥了一下,那些艾伊尔人立刻站起身,他们迈着大步,轻松迅捷地向东方跑去,积雪似乎没有对他们的行动造成任何阻碍。
巴歇尔将望远镜收进挂在疾速鞍头上的皮匣里,跳上马鞍,向西方调转马头。他的随从们在山后坡地等他,跟随其后,策马驱驰中只发出一点皮革摩擦的声音,完全听不到任何金属撞击声。他们的人数比贝奥的艾伊尔人少一些,但他们都是他从泰尔带来的悍勇战士,他曾经率领他们多次杀进妖境。这支队伍中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警戒区域——前、后、左、右、天空和地面,他们的视线都在有规律地往返扫动,但巴歇尔还是担心他们这样做只是流于形式。这片森林相当空旷,只有橡树、羽叶木、松树和冷杉的枝杈还留着一些树叶,但白雪覆盖的起伏丘陵足以让上百名骑兵妥善地隐藏在五十步以外。他不认为现在有人会袭击他,但人总是死在自己预料之外的事情上。他下意识地将剑刃从鞘中抽出一点,一个人必须要考虑到意外的事情。
指挥这支小队伍的是塔麦德。就像通常一样,巴歇尔找不到更重要的任务让这名年轻的副官去完成。巴歇尔还在培养他。他思维清晰、眼光长远,完全可以胜任更重要的职位,当然,他必须先活得够久。虽然比贝奥矮了两个巴掌,但他仍然可以算是一名高大的男子。今天,他的脸上写满了不高兴。
“是什么让你感到困扰,塔麦德?”
“那个艾伊尔人是对的,大人。”塔麦德恼怒地用戴着铁手套的手扯着浓密的黑胡子,“那些安多人把口水啐到了我们的脚前。现在,既然他们已经把脸伸到我们面前,我可不喜欢不掴他们一巴掌就这样调头跑开。”毕竟他还年轻。
“也许你认为我们的情况很无聊?”巴歇尔笑着说,“你需要一些刺激吗?泰诺比就在我们北边十五里的地方,如果传闻是可信的,她身边还有坎多的艾森勒、艾拉非的培塔,甚至还有夏纳的艾沙。边境国的全部力量都来找我们了,塔麦德。还在莫兰迪的那些安多人也不想让我们待在安多。如果那支两仪师军队没有将他们砍成碎片,他们可能也会来找我们。两仪师的军队同样迟早会来到这里。我们曾经为转生真龙战斗,任何两仪师都不会忘记这件事。还有霄辰人,塔麦德,你真的认为我们已经摸清了他们的底细?他们会来找我们,不然我们就必须去进攻他们。这场战争是躲不过的,刺激的事情已经爬到了你的胡子上,而你们年轻人总是看不到。”
巴歇尔背后传来一阵低沉的笑声,发出声音的是个像巴歇尔一样的老人。塔麦德也咧了咧嘴,胡子后露出白色的牙齿。他们以前全都参加过战争,只是那些战争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怪异。巴歇尔抬起头,向树林中环顾了一圈,但他的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
不管怎样,泰诺比确实在为他担心。天知道为什么艾沙他们会一同离开边境国,而且竟然还带来他们能带来的全部士兵,至少传闻是这样说的。但即使是传闻也有完全相反的部分。毫无疑问,他们有足够的理由这样做,同样毫无疑问的是,泰诺比是这一行动的策划者之一。巴歇尔了解她,是他教会泰诺比如何骑马、看着她长大,当她登上王座的时候,也是巴歇尔为她戴上破碎王冠。她是一名优秀的统治者,手腕不会过分强硬,也不会过分软弱,足够聪明,虽然并非足够睿智,勇敢却不愚蠢,但她有时的确是非常冲动,甚至可以说过分鲁莽。巴歇尔相信,这次边境国的共同行动不管有着怎样的计划,泰诺比一定有自己的目的,也许是达弗朗·巴歇尔的人头。如果是这样,既然她已经走了这么远,泰诺比肯定不会甘于接受另一次放逐。对泰诺比来说,一块骨头在她的牙齿里塞得愈久,她就愈要除之而后快。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她应该在沙戴亚,监视妖境,但这也是巴歇尔自己的责任。现在泰诺比能够以叛国罪指控他,而且是双重背叛,虽然他直到现在仍然认为自己别无选择。叛变,这是一个恐怖的概念,如果泰诺比愿意,便可以轻松地以此对他定罪。不管怎样,巴歇尔希望自己的脑袋还能牢牢地在脖子上待一段时间。这是一个简单而令人痛苦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