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放开太阳(第7/9页)
“你读过那个哲学理论了?”萨伦妮看起来很是惊讶,“就是那个关于指导的理论,现在认同这个理论的人不多了,但我还是相信,这其中有许多值得学习的地方。这样的讨论一定会很愉快,能让我暂时不去想其他的事情。希望凯苏安能给我们这样的时间。”
哈琳妮张大了嘴,盯着两仪师,甚至忘记紧捉住马鞍。幸好毛德捉住她的手臂,才没让她栽下马去。
纱罗从没听哈琳妮提到过什么哲学理论,但她丝毫不在乎她的姐妹在说些什么,只是愣愣地望着法麦丁,并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她曾经学习过阻止别人使用至上力的方法,也曾经亲身经历过遭到封锢、无法导引的感觉,这都是她训练的一部分。但一个人即使遭到封锢,也还是能感觉到真源,如果感觉不到真源,又会怎样?那应该和看不到太阳差不多吧?如果失去了太阳,又会怎样?
当他们逐渐靠近湖边时,纱罗愈来愈清晰地感受到了真源,那种感觉甚至比她第一次触摸到真源的欢愉更加真实明确。她只能努力阻止自己去汲取阴极力。但那个两仪师能看到光晕,知道她的状况,很可能也知道发生这种状况的原因,她不会让自己和哈琳妮因此而蒙羞。水面上漂浮着不少小船,它们的长度大多不过二十尺长。一些船在张着渔网,另一些船划动着长桨,快速前进着。强风在湖面上卷起一重重波浪,有时两个浪头撞在一起,喷起大量白沫,现在这片水域对行船来说可能相当危险。不管怎样,这些船让纱罗有了一种熟悉的感觉。只是纱罗习惯的海船不会伸出四支、八支或十二支的船桨,对纱罗而言,这毕竟是一种夹杂着陌生感觉的小小安慰。
大路随着一片凸出的土地向湖中延伸了大约半里。突然间,真源消失了。萨伦妮叹了口气,之后就再没有任何特殊的表现。纱罗舔舔嘴唇,这不像她担心的那么糟糕,她只是感觉……空虚……但她可以承受,只要不必承受太久。冷风不停地想要钻进她的斗篷,突然间,她感觉身体冷了许多。
大道的最后一段进入了一个村子。灰色石块砌成的房屋以颜色更深的石板当成屋顶,排列在道路两旁。村子的另一边就是水面了。妇女们提着大桶,忙碌着各种家务,但看到这支队伍时,她们都会暂时停下脚步。不止一名村妇会紧盯着纱罗,一边还用手揉着鼻子。在凯瑞安时,纱罗就差不多已经习惯了这种目光。她的注意力正集中在村子另一头的堡垒上,那是一座十五尺高,完全用大石块紧密砌成的建筑。这座堡垒角落的塔楼上,戴着有隔栅面甲头盔的士兵正俯视着下方的情况,他们之中有一些人还擎着绷紧弦的强弩。横跨湖面的大桥在靠近村子的一端立着一道铁板大门。大门两侧,沿道路站立着更多士兵,他们全都头戴铁盔,身披方形鳞甲,在肩膀左侧嵌着一枚金色剑徽。一些士兵腰间佩剑,另一些装备着长矛或十字弩。纱罗很想知道,他们是否在等待着有两仪师冲杀过来。一名头盔上插着黄色羽毛的军官示意凯苏安停下,然后他走上前,摘下头盔,带着灰色斑纹的长发披散到他的背上,一直垂到腰间。他有一张严厉而阴沉的面孔。
凯苏安在马背上俯下身,和那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从马鞍下面拿出一只沉甸甸的钱包。那名军官接过钱包,后退了一步,挥手示意一名士兵上前。那是一个瘦骨嶙峋的高大男人,不过没有戴头盔,与那名军官一样垂到腰际的长发被束在背后。他手里捧着一块书写板,先向埃拉娜尊敬地点了一下头,然后开始询问她的姓名,并仔细地把两仪师的名字记录下来。在他用钢笔尖去蘸墨水时,他一直把舌头咬在齿缝里。那名军官则把头盔夹在腰间,面无表情地审视着凯苏安背后的其他人,那只钱包被他拎在手里,仿佛已经完全被忘记了。他要不就是不知道刚刚和他说话的是一名两仪师,要不就是他完全不在乎这种事,在这里,两仪师和普通女人没有区别。纱罗打了个哆嗦。在这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女人,而且还在被一种失落的感觉深深困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