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星星之火(第8/14页)
她们终于注意到他的存在,玉座因为他的贸然闯入微微皱了皱眉,撰史者的表情则没有任何改变。“你现在可以走了,女儿。”爱莉达坚决地说,特别强调“现在”这两个字,语调变化虽然微妙,但绝非无意。噢,是了,她们之间的紧张,白塔权力上的裂缝,有裂缝的地方就可以栽下种子。帕登及时克制住自己笑出来的冲动。
奥瓦琳犹豫一下,才行了个轻微到难以察觉的屈膝礼。当她匆匆走出房间的时候,眼睛在他身上扫了一眼,目光里不带任何情绪,却让人感到不安。他在无意中缩起身子,收紧肩膀,做出要保护自己的姿势。他望着她苗条的背影,嘴唇扭动着,似乎是要发出吼叫。在那一瞬间,他有种莫名的感觉,这个奥瓦琳知道许多关于他的事情,但他不知道原因何在。她冰冷的面容、冰冷的眼神始终没有任何改变,而他想改变它们。恐惧、痛苦、乞求,他几乎因为自己的思绪而发出笑声。当然,这些想法是没有道理的,她什么也不知道。他需要耐心,总有一天,他会处理掉她,还有她那双从不会改变的眼睛。
这座白塔里封锢着一些他值得为之付出耐心的东西。这里有瓦力尔号角,那只传说中会从坟墓中召来死去的英雄、参与最后战争的号角。这件事就连大多数两仪师都不知道,但他能闻得出来。那把匕首也在这里,他感觉到它正在拖拉着他,他能清楚感觉到它在什么地方。那是他的,他的一部分,是这些两仪师把它从他身边偷走,藏到这里来。拿回那把匕首,他所损失的一切都能得到补偿,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确信这一点。那是他在爱瑞荷遭受的损失。返回爱瑞荷实在太危险了,他有可能重新陷在那里不得脱身。他哆嗦了一下。那是太久的禁锢,绝不能再度陷溺其中。
当然,没有人再称呼那里是爱瑞荷了,人们现在都称那里为煞达罗苟斯——暗影等待之地,这个名字不错。有那么多事物已经改变了,就连他自己也一样。帕登·范、魔德斯、奥代斯,有时候,他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自己真正的名字,他到底是谁。只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的身份是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那些自以为了解他的人都大错特错。现在,他已经脱胎换骨,他拥有一种超越一切的力量。他们迟早要明白这一点。
他猛地回过神,意识到玉座刚刚说了些什么。搜索了一下自己的思想,他找到她刚说过的内容。“是的,吾母,这身衣服很适合我。”他用手抚过覆盖住身体的黑色天鹅绒,以表明他多么喜爱这身衣服,好像这真有多重要似的。“这是一件好衣服,非常感谢您,吾母。”他已经准备好再和她周旋几轮她的那套礼数,也准备好要跪下来亲吻她的戒指,但这一次,玉座将对话直接引向了主题。
“再告诉我一些你对兰德·亚瑟的了解,范先生。”
帕登的目光转向画上那两个人,当他凝视那幅画的时候,后背挺得笔直。兰德·亚瑟的肖像让怒火与憎恨在血管里奔涌,仿佛那个男人正站在他面前,吸引着他全部的注意力。因为这个年轻人,他经受了无法回忆的痛苦,远远超越疼痛的痛苦,他无法允许自己去回忆那些过去。为了兰德·亚瑟,他被彻底打碎,再重新塑造。当然,这个重塑的过程给了他复仇的能力,但这并不是重点。他只想看到兰德·亚瑟的毁灭,除此之外的所有事情对他来说,都是微不足道的。
当他将目光转回到玉座身上的时候,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摆出了一副和她一样的傲慢姿态,双眼直视着她的双眼。“兰德·亚瑟狡诈阴险,除了他自己的权势之外,他对一切的人和物都毫不关心。”愚蠢的女人。“他绝不会按照您的希望去行事。”但如果她能将兰德·亚瑟放在他的手里……“他很难予以引导,非常困难,但我相信这样的引导还是可以做到的。首先,您必须将绳索拴在少数那几个他所信任的……”如果她能把兰德·亚瑟交给他,他也许可以在最终离开时留她一条活命,即使她是两仪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