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第5/16页)

福尔科·阿特维尔德在沉默中审视他好一会儿,然后拍了拍手。“带她进来。”他大声命令几个卫兵。

杰洛特做了几次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因为他突然确信了一件事,这让他的心脏狂跳不已,肾上腺素也开始猛烈分泌。过了一会儿,他又深吸几口气,手甚至在桌下做起动作。他在施展法印,好让自己镇定——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当然了,其效果等于零——这事同样前所未有。他身子发烫,同时又阵阵发凉。

卫兵带进房间的是个女孩。

“哦,瞧啊,”双手被反绑的女孩坐进椅子,立刻开口道,“瞧瞧这风把谁吹来了!”

阿特维尔德打个短促的手势。一名卫兵,个子很高,长了一张看着就不大聪明的脸,漫不经心地扇了她一耳光,让整张椅子都摇晃起来。

“请原谅,大人。”卫兵语带歉意,却又出奇地温柔,“她年轻又愚蠢,而且鲁莽。”

“安古蓝,”阿特维尔德放慢语速,吐字清晰,“我答应过会听你说话。但这话的意思是,我会听你回答我的问题。我知道你爱胡闹,但你敢不听话,你就会受到惩罚。听懂了吗?”

“听懂了,大叔。”

手势。耳光。椅子摇晃不止。

“她还年轻,”卫兵揉了揉自己的腰,“而且鲁莽……”

杰洛特看清她不是希瑞,不禁为自己的糊涂而暗暗惊讶。女孩微翘的鼻头流出一条细细的血线。她用力吸了吸鼻子,露出凶狠的笑。

“安古蓝,”总督重复道,“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福尔科大人。”

“他是谁,安古蓝?”

女孩又用力吸了吸鼻子,低下头,挑起大眼睛看着杰洛特。她的眸子是深棕色而非绿色。她晃了晃亮稻草色的头发,一缕凌乱的发丝粘在她的额头上。

“从没见过他。”她舔了舔流到嘴唇上的血,“但我知道他是谁。我早就告诉你了,福尔科大人,现在你应该知道我没说谎。他就是杰洛特,是个猎魔人。大概十天前,他渡过雅鲁加河,现在正往陶森特去。我说的对吗,白发大叔?”

“年轻……鲁莽……”卫兵飞快地说着,担忧地看了眼总督。但福尔科·阿特维尔德只是蹙了蹙额,然后摇摇头。“你还是到绞架上说笑吧,安古蓝。我倒是不介意。跟杰洛特一起旅行的都有哪些人?”

“这我也告诉你了!有个名叫丹德里恩的帅小伙儿,是个吟游诗人,带着鲁特琴。还有个深金色头发的年轻女人,辫子长及脖颈,但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另一个男人长相不好描述,名字我也不知道。他们总共四个人。”

杰洛特用拳头支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那个女孩。

安古蓝没有垂下目光。“你的眼睛,”她说,“好奇怪!”

“继续,继续。”总督催促道,冲安古蓝皱起眉头,“跟猎魔人一起旅行的还有谁?”

“没人了。我说了,一共四个。大叔,你没长耳朵吗?”

手势,耳光,鼻血再流。卫兵揉了揉腰,再次对女孩的年少莽撞发表看法。

“你在撒谎,安古蓝。”总督说,“我再问一遍,他们总共多少人?”

“随你便,福尔科大人。随你便。你说多少就多少。两百!三百!六百人!”

“总督大人!”趁那卫兵还没甩出巴掌,杰洛特大喊,“她刚才的描述非常准确,没有半句谎话,尽管信息不太全面。可她的信息是从哪儿得来的?她刚才甚至都承认了,她这辈子从没见过我。我这辈子也是头一次见到她。我向您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