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似锦(第7/10页)

“你说什么?”水镯捂住嘴,“你……你……”

“难道不是吗?”桩子随手拿起桌上的杯子,仔细端详后塞进了自己的袖口里,“你那个正牌将军,还能叫作将军吗?他现在还分得清楚你是谁吗?还能拉得开那么重的弓吗?将军……呵呵……不过就是个病怏怏的小白脸罢了。”

“不许你侮辱我夫婿!”水镯斥责道。

桩子拂袖而去,而水镯却对着床榻久久无言。

是啊,那种男人,还称得上是将军吗?

过了许久,她才想起,真正的将军,此刻还在别院,必须要去接回来。

一路车马颠簸,她站在别院门口,忽然有些犹豫了。

她听到了一个笑声。

那笑声就像是一个顽皮稚童,但奇怪的是,声音却是浑厚有力的男声。

她走近了些,看到将军竟抱着一把弓,像是抱着小狗一般来来回回地转动着,不断将弓抛上抛下,发出如同孩童一般的阵阵欢笑。

那一刻,水镯刚刚压抑下去的念头又再次生长出来了。

她还美貌无双,当真要和这样一个已不可能再拥有仕途的男人过下半辈子吗?

不。

那不是她想要的生活。

天天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太累了,是时候结束两个将军的尴尬局面了。

翌日,水镯守在桩子上朝的路上,露出了一个诡异的表情:“我们联手杀了范良木吧,从此以后,你就是堂堂正正的将军。”

桩子听了水镯的话,忽然爆出一声大笑:“我早就知道,迟早有一天,你会选择我的。”

“你有什么计划?”

桩子说:“还能有什么计划,你把下人都清空了,我下了朝,直接到他别院中,将他杀了便是了。”

水镯点头称好。

她命下人悉数从别院里撤走,站在那小院中,忽然又想起了往日。

那时候,将军府还未整修完好,她曾在这里偷偷看过范良木,别院不大,故容不下太多下人。

范良木很是勤勉,鸡还未打鸣,他必定已经起床了,他总是先打上一套一百零八式,然后张弓引箭,那箭次次命中靶心,看得水镯的心啊,怦怦直跳。

他曾经是这样一个大将军啊,谈笑风生沙场间,运筹帷幄在心中。

为何神明要这般作弄他,竟让一个妖怪拿走了他的一切。

水镯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一切的根源:“这一切,都是那妖怪的错!蓝脸的妖怪!若是要怪,就怪那妖怪吧!”

“我听不下去了。”一个人从树上跳了下来。

赫然看见来人,水镯吓得脸色苍白一片,慌忙捂住了眼睛:“妖怪啊!”

李水觉得自己快要气疯了,伸手把水镯的双手往下拉开:“你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地看着我,用真诚的语气跟我说,我就真的有那么像妖怪吗?”

水镯已经快被吓哭了,浑身抖得如同秋天的叶子:“像……”

“哪里像?”

“哪里都像……而且你的脸是蓝的……”

李水觉得很是不爽:“拜托,我是个水鬼,不是妖怪!你尊重下鬼好不好啊?”

“竟然是鬼哇……”

这一下,水镯是彻底被吓到了,整个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哭闹着说:“不要、不要,你已经拿走了将军的东西,休想从我身上拿走我的东西……”

李水没好气地说:“说话要有理有据好吗?鬼也是有尊严的,我可从来没有拿过范良木任何东西。”

“咦?”水镯睁开眼睛,“若不是你,为何将军会失心疯?”

时光倒回到雪地中。

天太冷了,李水万万没有想到河道竟然结了冰,上来的道路遍寻不得,于是就随便挖了一个洞爬上来,之后便再未有过方向感,只能随意行走。

没想到越走越高、越走越高,四处竟仍是白皑皑一片。

他顿时对自己绝望了,这样下去,恐怕他要回到河里也是天方夜谭了。